贾环望向石秀那急切的眼神。
贾环心中不由一热,目光便柔和下来。
这古代的人可最是重情重义的,他这份肝胆相照的义气,着实令人感动。
贾环定了定神,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声音沉稳而恳切的说道:“石秀大哥,你的武艺与才干,我是最清楚的。此番咱们南下虽是要事,但你们留守的责任也同样艰巨。平安庄园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这些时日庄园的一切发展与安危,贾环都托付给你和各位兄弟们了。”贾环抱拳向众人说道。
石秀听罢,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抱拳过顶,声音铿锵如铁:“请三爷您放心!石秀定当拼死护住咱们的庄子,人在庄在!”他身后的几名弟兄也纷纷挺直腰板,面露决然之色。
“好,我相信大家。”说着贾环轻轻拍了拍石秀的肩膀。
贾环的目光随即又转向贾芸,眼神里多了几分交代与托付之意。
精明的贾芸立马会意,连忙上前两步,身子微微前倾,恭敬道:“三叔。”他脸上神情专注,等待着贾环的吩咐。
贾环笑着说道,语速平缓而清晰:“芸哥,明日一早你便将彩霞、小雀和雪雁三人送到咱们城中我那个小院去,交由舅舅先让他妥善安置她们。”
贾芸听后,毫不迟疑地点头应道,眼神认真而坚定:“是,三叔。明日一早我便亲自送姑娘们过去,必定稳妥。”
贾环对着他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看着约么有三四十张,怎么着也得有三四千两,随手递与贾芸面前。
贾芸见是这么多银票,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地摆手推辞,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说道:“三爷,这…咱们…眼下账上还有一千多两银子呢,实在用不了这许多,再说饭庄每天都有进账,还是您路上更需要…这些…”
“,有备无患嘛,”贾环语气温和却坚持,手并未收回,“让你拿着你便拿着。用不上最好,再说了咱手里多些银钱,心里不是更稳妥嘛。”他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那……是,三叔。”贾芸见他神色坚决,这才双手郑重接过银票,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还轻轻又按了按胸口。
一旁的小雀听贾环说不带上自己,急得直搓手,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终钟还是没忍住,抬起那泛着红的眼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说道:“三爷……我、我也想跟着您去……您放心……我能照顾好您和林姑娘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委屈、无奈。
贾环忙转头看着她,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顿时微软,声音便放得更加温和了一些。
却还是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别闹了,小雀。我们这不是去游山玩水。路途遥远,多一人便多一分风险。你安心在家等我们回来便是,过些时日我们便回来了。”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他随即又想起什么,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彩霞、小雀和雪雁三人,肃然道:“还有一点,只要我与林姑娘一日未归,你们便不可回荣国府去,平时也尽量莫上街走动,免得被人瞧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记住了吗?”
三个丫头听后,都用力的点了点头,彩霞抿紧了嘴唇,雪雁眼中闪着懂事的泪光,小雀则是用袖子飞快的抹了一下眼里的泪花。
而林黛玉全程始终静静坐在贾环身侧,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一语,只是默默凝视着他,眸光似秋水般沉静,又似有暗流涌动。
在这一日之间,她心境几次翻天覆地么转折:自从看了那封千里之外的家书,悲痛欲绝,离开荣国府时的惶恐不安。
在见满院豪健汉子时的隐隐紧张、慌乱,再到目睹众人对贾环那般恭敬从命,那份紧张与慌乱才渐渐转为踏实心安。
然而此刻,望着那他从容淡定的安排众人,那思虑周详、淡定的模样,心中更多加了几分震惊——
她素知这位环弟颇有能耐,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在府外悄无声息地经营起这样一番事业,竟还有这样多的忠心帮手……
惊异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悄然漫上心头。
她望着贾环清朗而沉稳的侧脸,看着他与人交谈时那笃定的眼神、自信的神态,只觉得那飘摇无依的心,仿佛终于靠上了一处坚实的岸。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马嘶人语,车辙脚步之声渐渐靠近,显然是众人已经收拾妥当。
贾环闻声连忙站起,此刻他的思路也被打断。
他转头看向黛玉时,却见她正怔怔望着自己,眸光清澈如水,颊边不知何时浮起淡淡的红晕,如同宣纸上晕开的胭脂,煞是好看。
“林姐姐,”他温声道,声音仿佛比方才又轻柔了几分,“咱们该出发了。”
林黛玉这才回过神来,像是被贾环窥见了自己的小心思,脸上便更红了一些,她慌忙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指尖无意识地拂了拂衣袖。
贾环率先朝门外走去,步履稳健。
黛玉紧随其后,步履轻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厅中众兄弟见状纷纷让开道路,个个神色恭敬。
门外的弟兄们也亦左或右分立,个个挺胸抬头。
贾环走出房门,只见空地上已停着四辆马车,林冲、赵天良、赵铁、马杆、铁牛等人都候在车前。
林冲上前一步,抱拳道,声如洪钟喊道:
“三爷,一切都准备就绪。马匹精神,车辆结实,弟兄们也都收拾利索了。”
贾环颔首,目光扫过车马人群,心思却飞快转动起来——
他该如何将那辆越野车从空间中取出来,同时又不会惊动太多的人?
总不能让他当着这一百多号人的面凭空变出来吧。
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来,还得是先出了庄子,再寻个合适的时机。
“那咱们走吧,”他定了定神,对众人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说完,便领着黛玉朝最前面的马车走去,步履间不见丝毫犹疑,心中已在盘算着合适的时机与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