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每日依然是这个节奏,在这官道上龟速行驶。
他像被关在一个移动的、温暖却憋闷的铁壳子里。
白天里,阳光透过车窗晃得人眼晕,路两旁是千篇一律的冬日萧瑟景象,其间或掠过面黄肌瘦的流民或麻木的农夫。
马车队的速度慢得让他抓狂,越野车只能以最低档位怠速跟随,发动机憋屈的呜咽声仿佛是他内心烦躁的写照。
再柔软的车座,坐久了,依然会腰酸背痛的难受,最难熬的便是这双眼皮时常的打架,但偏偏却又不敢真睡。
他试过嗑瓜子解闷,空间里囤的奶油味瓜子很多,但是嗑得多了,舌头起泡,嘴里发苦,更添烦躁。
烟瘾犯了无数次,摸出中华又悻悻塞了回去——这具身体才多大?
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不能早早的就把这肺糟蹋了。
路上任何的关卡盘剥好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是巡检司的衙役,有时是汛地的兵丁,还有一次甚至是某个村镇自发组织的“护路队”。
赵钱袖子里仿佛有个无底洞,总能适时掏出五两、十两的银锭,赔着笑脸将一张张贪婪的嘴堵上。
大多数的时候,只要银子开路,便可畅通无阻,主要是咱也不差这点。
但有一次,一队巡夜的兵丁却格外的难缠,那领头的小官眼睛贼亮,盯上了这辆越野车,非要“查验”这“奇技淫巧之物”不可,他们以怀疑车内藏有违禁为由。
不得以赵钱只能加码到五十两,但是对方仍不松口,那眼神闪烁,显然是想捞的更多一些,甚至可能还要想扣下这越野车。
不得以赵钱只能又给加了三十两,那军官才满意的地挥手放行。
这一幕让贾环看的心头火起,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这套腐朽的体系里,光是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权势,或者有让人忌惮的力量。银钱开路终是下策,且极易被更贪婪的豺狼盯上。
期间中途休息,都是与黛玉、紫鹃同车而眠,那份亲近与依赖日益加深,黛玉看他时眼中几乎是化不开的信任与情愫,他也并非毫无所觉。
虽然他现在也很享受黛玉这份崇拜与爱慕的情怀。
但是对于目前来说,最重要的,那就是时间了。
他林如海还能等多久?他也不清楚。
但是按照原着来说的话,他的命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自己身上虽有现代药物,但倘若去得晚了,人都已经咽气了,或者是病入膏肓药石罔效,这一路的颠簸与筹划都将落空。
以现在来看,如果能救活林如海,不仅仅是帮黛玉完成心愿那么简单了,更是他贾环在这个世界立足、乃至向上攀爬的关键一步——一位简在帝心的巡盐御史,其政治能量和人脉,是他目前急需的护身符和助力。
更何况,他与黛玉这之间日益增近的关系……倘若林如海能在世的话,他今后许多事情会顺理成章得多。
“他妈的,看来,以后不能再这样龟速爬行了!” 这个念头在贾环心中日益炽烈,如同野火燎原一般。
每次停歇他都经常在车上假寐,他的意识却反复在空间里“抚摸”那架黑色的直升机,继续查看着驾驶教程视频,模拟着操作流程。
风险?肯定有。
解释?目前他也已经想出来了,不过是有那么一点麻烦。
但相比可能错过救治林如海的最佳时机,这些风险好像变得可以承受了一些!
对林黛玉的解释?就说西洋商人在沧州有存货!
管她信不信,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吧!
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车队刚刚抵达沧州境内一处偏僻驿亭,此刻皆是人马俱疲,大家决定照例先歇歇脚再走。
天光微熹,寒气刺骨,林冲等人围着篝火取暖,低声交谈吃着干粮。
贾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向他们围坐的方向走去,此刻他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林大哥,各位兄弟。” 贾环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林冲和众人连忙起身:“三爷,您吩咐。”
贾环看着这位一路沉稳可靠的林教头,又扫过围拢过来的韩滔、铁牛、赵钱、刘大海等人,沉声道:“咱们这样走,速度实在太慢了。林姑娘忧心其父病情,已经实在耽搁不起了。”
众人闻言,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林冲眉头微蹙说道:“三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行一步。” 接下来贾环更是语出惊人,“我这铁车……另有玄机,它的速度极快,如若日夜兼程的话,再过两三日我们便可抵达扬州。你们依然是按照计划慢慢走,过段时间,咱们在扬州林府汇合。”
“两三日便达?!” 铁牛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三爷,您是说这……这沧州到扬州,怕不是还得上千里吧!您这铁车虽快,也不可能……” 他伸手挠着头,他的脑袋瓜子在急速的运转,觉得贾环这个说辞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韩滔也面露忧色道:“三爷,纵然这铁车速度快,可这一路的安危…也是…” 他虽然看的出来这铁车很是坚固耐用,但贾环他单人独车,千里疾驰,这其中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林冲更是急道:“三爷,此事万万不可!这地距扬州路途遥远,一路匪徒不断,您怎能孤身一人上路呢?倘若您执意要先行一步的话,您必须带上我林冲!我好保护三爷您的安全。” 他态度坚决,这不仅是职责,更是对贾环的忠诚与爱护。
贾环听到大家的真情流露的劝阻,很是发自内心的感动,他连忙向摆摆手,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贾环的目光扫过众人,略微压低了一些声音,神色变得郑重:“林大哥、诸位兄弟,实不相瞒。我这越野车不止是速度极快,另外在安全的方面上我也做了一些准备。若是真的遇到了难以力敌的匪徒或绝境,我还有一些特别的脱困之法。只不过…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