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聚仆立威肃林府(1 / 1)

当下便不再任何犹豫,齐齐抱拳,声音洪亮:“是!小的明白!谨遵小爷吩咐!”

四人立刻分工,两人留下,麻利地开始捆绑地上那些哀嚎求饶的被指认者;另外两人则像箭一样蹿了出去,分别奔向厨房、后门、内院等方向去抓人。

院子里剩下的其他仆役,在武松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也无人敢动,更无人敢为那些被绑者说情。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绸缎袄裙、年约三十来岁、面容姣好却带着惊惶之色的妇人,在一个小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从内院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她正是林如海的妾室,周姨娘。

周姨娘早已从心腹丫鬟口中得知了前院发生的一切——大小姐林黛玉归家、京城荣国府的少爷陪同而来、钱管家及其爪牙已经被制服。

此刻她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更有一丝看到希望的急切,因此不顾门口看管她的婆子阻拦,连忙赶了过来。

一眼看到院中一片狼藉(被绑的人、地上的血迹、肃立的人),以及如同死狗般的钱德旺,周姨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目光立刻锁定了场中那个虽然年少、但却是众人焦点的陌生少年,想必这就是丫鬟口中的“京城贾家少爷”了。

她快步上前,未语泪先流,朝着贾环便深深一福,声音带着哽咽与后怕:“可是可是京中荣国府来的侄少爷?我我是你林姑父房里的周氏。”

只见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贾环,话语间充满了委屈与控诉,“侄少爷,你们可算来了!自老爷病重后,这府里这府里便如同换了天日!钱德旺这起子黑了心肝的奴才,把持府里内外,不但阻拦真正的良医为老爷诊治,连我们这些伺候在跟前的人,也动辄得咎,被他安排的人看得死死的,轻易不得接近老爷,更别说出门求医问药了!老爷他他实在是被耽误了啊!”说到伤心处,更是泣不成声。

贾环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周姨娘。

见她虽然惊惶,但悲痛之色不似作伪,言辞也合乎情理。

再加上钱德旺刚才的供述里,并未提到这位姨娘,要么是她隐藏极深,要么就是她也属于被排挤、被监控的对象。

在看她这副急于诉苦、见到自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的模样,贾环觉得她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贾环此时心中有了计较,脸上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便对着周姨娘也还了一礼,语气客气中带着安抚:“原来是周姨娘。侄儿贾环,奉外祖母之命,护送林姐姐归家。姨娘莫要太过悲伤,以免伤了身子。”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正房方向,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清晰坚定,“林姑父方才我们已经见过了,病情确实沉重。但请姨娘暂且宽心,我已为姑父用下了从京中带来的特效良药。姑父眼下虽仍昏迷高热,但侄儿相信,只要用药对症,再加上悉心照料,未必没有转机。”

周姨娘听到“京城带来的特效良药”和“未必没有转机”这几个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哭声都止住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拜了几拜,口中喃喃:“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爷有救了!有救了!”

随即又转向贾环,感激涕零,“多谢侄少爷!多谢侄少爷千里送药!此次老爷若能好转,您便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她此刻心神激荡,也顾不得再多问什么,只恨不得立刻进去看看林如海。

贾环理解她的心情,微微侧身让开:“姨娘挂念姑父,情理之中。姑父就在里面,此刻有林姐姐和紫鹃正在照料。姨娘也可进去看看,但请轻声些,莫要惊扰。”

周姨娘连连点头,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又对贾环感激地福了一福,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丫鬟,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向正房。

看着周姨娘进去,贾环收回目光。

府中的内鬼正在被清理,门户也被已暂时封锁,林如海用下了药。

局面总算初步稳住了。

那些被钱德旺供出来的不在现场的仆役婆子等人,很快被那四名行动迅速的小厮陆续揪了出来,被抓得人或哭喊冤枉,或面如死灰,一并被粗麻绳捆得结实,与院子里那些人堆放在一起,由武松冷眼监视着。

一时间,哭嚎声、申辩声、哀求之声不绝于耳,整个林府前院弥漫着惶恐不安的气氛。

贾环见状,立刻下令,让那四名小厮将府中所有下人,除了必须留守大门、角门以外的几个,其余人等,无论职司,全部召集到前院来。

他要当众立威,也要趁机整肃一下林府。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不过一盏多茶的功夫,林府剩下的丫鬟、婆子、小厮、杂役,共计约五十来人,黑压压地聚在了前院。

众人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堆、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钱德旺等人,又看看旁边肃立如松、面色冷峻的武松,最后目光都聚集在场中那个年纪虽轻、却气场逼人的陌生少年身上,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贾环目光扫过全场,心中迅速估算:被捆绑的内奸及嫌疑人,连同钱德旺和那两个护卫,一共十五人。

剩下站在这里的,约还有三十六七人。这些就是目前府里“相对清白”或至少尚未暴露的可用人手了。

他再次走到瘫软如泥的钱德旺面前,蹲下身,又用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侧面,轻轻拍了拍钱德旺满是冷汗和血污的脸颊,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渗人的寒意:“钱德旺,我最后在问你一次,这府里,还有没有你的同党?现在说出来,少吃点苦头。若是等我一会自己查出来…哼…”

他故意停顿,匕首锋刃在钱德旺眼前晃了晃,“到那时,可就不仅仅是皮肉之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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