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兆鲲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森然:“诸位,开弓没有回头箭。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林如海这块绊脚石,咱们必须得搬开。就算京城来人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扬州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不出纰漏,最终赢的,一定还是我们。”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写满算计与决绝的面孔。
一场围绕林府、林如海性命的暗战,在贾环初步稳住内部的同时,于扬州城的阴影深处,悄然展开了更为险恶的角逐。
盐商们在暗处密谋的同时,身在林府内的贾环正独自一人守在林如海正房外的小院中。
夜色渐深,寒意侵衣。
贾环在廊下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闪亮,这样的美好的星辰,好像只有在他小的时候才见过,他的身影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孤寂。
在这期间,因听了贾环的劝告,周姨娘和紫鹃二人,亲自去小厨房,用一些新鲜食材精心做了几样清淡小菜和米粥饭,装在食盒里提了过来。
周姨娘温言劝道:“环哥儿,在外面守了这许久,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来用些热饭食吧,这些都是我们亲手做的,干净。
贾环看了看那食盒,心中觉得应该无事,但也警惕未消。
府内奸细虽已基本肃清,但谁又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在饮食上做最后挣扎?
更何况他“空间”里各种现代食物储备充足,何必冒险。
他婉转拒道:“多谢姨娘,我此刻还不饿,且在此处守着心安。你们快送进去给姑父和林姐姐用吧,姑父一会还需要用药,需得有些米粥养胃。”
紫鹃也劝:“三爷,您好歹吃一点,小姐也惦记着您呢。”
贾环只是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定。周姨娘和紫鹃无奈,只得拎着食盒先进了屋。
不一会儿,林黛玉轻轻推门出来,她略显红肿的双眼,更添几分憔悴,看到廊下独自而坐的贾环,连忙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心疼与嗔怪:“环弟!外面这般冷,你老待在这里作甚?快随我进屋去,我们一同用饭吧。你一路辛苦,又劳心劳力,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月光与灯光交织,映照着她苍白却写满关切的脸庞。
贾环心中微软,起身对黛玉笑了笑,低声道:“林姐姐,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安心用饭,照顾好姑父要紧。我在这里等武大哥回来,等有了确切消息,心里才踏实。你快进去吧,别着了凉。”
林黛玉见他眉眼间虽疲惫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持,她深知他的脾性,也只好妥协,轻声叮嘱:“那你饿了定要告诉我,我和紫鹃去小厨房给你做,万不可硬撑。”见贾环点头应了,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屋。
看她进去后,此刻贾环也确实感到腹中有些空落。
他走到院子角落一处背光的假山石后,确认四周无人,意念一动,便从“空间”里取出了便携式卡式炉、小锅、一瓶矿泉水。
麻利地烧开热水,泡上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又奢侈地加了两根火腿肠、一个卤蛋,最后还放了个真空包装的大鸡腿。
热汽蒸腾,酸香与肉香混合着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与这古典庭院显得格格不入。
“唉,这年头,吃口安生饭都得偷偷摸摸的。”贾环自嘲地嘀咕一句,又从“空间”摸出一罐常温的啤酒,就着热腾腾的泡面和鸡腿,大口吃喝了起来。
啤酒的冰凉与泡面的滚烫在口腔里交织,甚是搭配,顿时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些许。
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啤酒罐也喝完放下,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却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黑夜的沉寂。
贾环眼神一凛,迅速将炉具碗罐收回空间,抹了抹嘴,快步朝前院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便见武松那魁梧如山的身影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约莫十二三人。
这些人一律穿着统一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腰挎制式腰刀,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行动间自带一股行伍之气,正是巡盐御史直属的盐兵。
武松一眼看到贾环,加快脚步上前,抱拳道:“贾兄弟,幸不辱命!这位是刘千总,带了最得力的十二个兄弟赶过来了。”
那为首的盐兵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悍汉子,面容黝黑,轮廓刚硬,目光在贾环脸上略一打量,见他年纪甚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还是依礼拱手:“在下刘彪,率队前来听候调遣。”他显然已从武松处得知了一些情况,但对贾环这个少年主事者,仍持着谨慎的观察态度。
贾环立刻还礼,态度不卑不亢:“辛苦,各位兄弟辛苦了!深夜劳烦,实因府中情势危急,不得已而为之。林大人正在房中,请随我来吧。”他言语简洁,行动果决,无形中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刘彪见他不废话,直接引路,心下稍定,挥手示意手下保持警戒队形,便随着贾环往正房而去。
此时,正房内灯火通明。
林如海刚被周姨娘扶着,勉强用了一些粳米熬的稀粥,黛玉又伺候他服下了贾环交代的第二次抗生素。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高烧已退,神志比午后清明了许多,正倚着靠枕闭目养神。听闻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贾环引着刘彪进入内室。
刘彪一见林如海病骨支离的模样,虎目顿时一红,急步抢到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大人!一些时日不见,您您怎的病成这般莫样!末将来迟,让大人受罪了!”
林如海看着眼前忠心的部下,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他费力地抬了抬手,声音虽弱却清晰:“起来刘彪,你来了就好。前些时日派你们暗中查访的事情可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