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吞噬行动,目标是一个位于西方庚金仙域与中央后土仙域交界处、名为“玄铁”的小型洞天。
此地名义上归属一个名为“铁衣门”的小宗门,但因矿脉品质下降且地处偏僻,守卫松懈,仅有数名地仙弟子轮值。在苏临看来,此地地底深处残留的一缕“庚金煞气”本源,虽已稀薄,却正好可补益逍遥界金行。
行动本应如之前三次般顺利。他如幽灵般潜入洞天深处,寻到那缕潜藏于废弃矿脉深处的暗金色煞气,正待运转《创界》功法吞噬。
然而,就在吞噬之力刚刚触及庚金煞气的刹那。
一道凌厉至极的神识,如冰冷的刀锋,骤然扫过整片矿坑区域!
这神识之强,远超天仙,赫然达到了玄仙巅峰的层次!而且神识中带着一种明显的、有目的的探查意味,并非偶然路过!
“暴露了?”苏临心中一凛,瞬间强行中断吞噬,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创界》功法转为最深的隐匿状态,整个人仿佛化作矿坑岩壁的一部分。
但那道神识在矿坑区域反复扫荡数遍后,竟缓缓凝聚,最终锁定了他藏身的这片区域!一个冰冷中带着几分惊疑与贪婪的声音,直接在苏临识海响起。
“何方道友,在此行鬼祟之事?这庚金煞气虽已残存无几,却也不是无主之物吧?”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矿坑入口处。来人一身暗金色劲装,面容阴鸷,约莫中年模样,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玄仙巅峰的修为。
其腰间悬挂着一枚样式与青云盟不同、但同样代表某种组织的令牌“天行盟”,一个与青云盟性质类似,但在某些区域影响力更大的散修联盟。
此人显然是天行盟派驻附近区域的巡查使者一级人物,不知是因例行巡查,还是恰好追踪某些线索至此,竟敏锐地察觉到了矿坑深处异常的能量波动。
苏临心思电转。强行隐匿或瞬杀?对方是玄仙巅峰,且已有戒备,瞬杀风险极高,一旦缠斗或闹出大动静,引来更多关注,得不偿失。逃?对方神识已锁定这片区域,速度未必占优,且会坐实自己做贼心虚。
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将计就计!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刻意让隐匿出现一丝极其细微、仿佛因被识破而慌乱的波动,同时模拟出一股大约在天仙后期、带着明显阴寒属性的法力气息,朝着矿坑另一个出口方向仓惶遁去!
“哼!哪里走!”那天行盟的玄仙巅峰使者冷哼一声,身形化为一道暗金流光,紧追而去。
他感应到前方逃遁者气息不强,且遁法略显慌乱,心中警惕稍降,贪念却起,能引动此地残存庚金煞气者,身上或许有好东西,至少这隐匿手法就值得探究。
两人一逃一追,顷刻间远离矿坑,没入广袤的荒野山脉之中。
苏临刻意控制着速度,既不让自己被立刻追上,又始终保持在对方神识锁定范围内,同时沿途不经意地留下些许微弱的阴寒气息痕迹。
他将对方引向一片早已留意过的、名为“葬风谷”的荒僻之地。此谷常年刮着诡异的湮灭罡风,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神识和灵气感应,且地形复杂,多有天然形成的绝地与空间褶皱。
进入葬风谷范围后,苏临骤然加速,同时彻底收敛了模拟的阴寒气息,自身玄仙后期的修为不再掩饰,身形几个闪烁,便借助复杂地形和罡风干扰,暂时脱离了对方的神识锁定。
“嗯?气息消失了?”天行盟使者追至谷口,眉头紧皱。方才那一闪而逝的、远超天仙后期的强大气息让他心中一突,但箭在弦上,且对方最后消失前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他自恃玄仙巅峰修为,略微迟疑,还是一头扎进了罡风呼啸的葬风谷。
就在他深入山谷,警惕地搜索之时。
“道友是在找我么?”平静的声音,自他身后上方响起。
使者骇然转身,只见苏临不知何时已凌空立于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灰布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毫无仓惶之色,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你隐藏了修为?!”使者瞬间明白自己中计,心中警铃大作,但玄仙巅峰的骄傲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让他并未立刻退走,反而眼神更加锐利,“好手段!不过,在此地与我交手,也未必能讨得好!”
说话间,他已然动手!暗金色法力澎湃而出,化作一只覆盖着森然金属鳞片的巨爪,撕裂罡风,当头向苏临抓下!爪风凌厉,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之意,赫然是极其精纯的庚金杀伐神通!
苏临眼神微冷,不闪不避,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并无璀璨光芒,只有一点极致的“黑”,那是吞噬之力高度凝聚、模拟破法剑意、并融入了一丝逍遥界死寂气息的——寂灭剑指!
指爪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磨灭的细微声响。那暗金巨爪与漆黑剑指接触的瞬间,其上的庚金锋锐之气竟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融、崩解!仅仅僵持半息,巨爪便轰然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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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使者瞳孔骤缩,对方这一指蕴含的破灭与吞噬意境,竟如此诡异霸道!他不敢再留手,怒吼一声,祭出一柄刻画着狰狞兽头的暗金长刀,刀身燃烧起炽烈的金色火焰,朝着苏临狂劈而来!同时,他周身浮现一套符文流转的仙甲,显然是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苏临却不再给他全力发挥的机会。心念一动,丹田内世界树摇曳,与逍遥界本源共鸣。周遭山谷中的湮灭罡风,竟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骤然加剧,并且隐隐朝着使者所在方位汇聚、挤压!这是苏临结合《创界》功法对环境的微弱掌控力,以及宇对葬风谷能量流动的精密计算,营造出的短暂“地利”!
罡风干扰之下,使者的刀势微微一滞。就在这瞬息之间,苏临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使者左侧三尺之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浮现!
不是针对能量或物质,而是直接笼罩向使者的头颅,目标其识海与魂魄本源!
“噬魂魔功?!你是魔修!”使者惊骇欲绝,疯狂催动仙甲与护体神光,长刀回扫。但那黑色漩涡仿佛无视了大部分物理与能量防御,一股冰冷、霸道、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吸力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啊!”使者发出凄厉惨叫,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一点点向外拖拽,意识迅速模糊。
苏临面无表情,全力催动吞噬之力。这并非《创界》功法记载的常规吞噬,而是他结合戮神刺、炼神诀以及对世界本源吞噬的理解,临时创造出的、针对生灵神魂与本源的粗暴掠夺!风险极大,反噬强烈,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
过程远比吞噬死物狂暴和危险。使者的神魂剧烈挣扎,其玄仙巅峰的生命本源与磅礴法力疯狂反冲,震得苏临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逍遥界也传来轻微的震颤,似乎对这充满个人印记与驳杂意志的生灵本源有些排斥。
但苏临咬牙坚持,世界树幼苗九叶齐光,竭力净化、安抚涌入的狂暴能量。宇也全力辅助,镇压其中残存的混乱意志。
足足持续了十息,如同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心神搏杀。终于,使者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神采彻底黯淡,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其毕生修为、生命精华、乃至部分残缺的记忆碎片,化作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洪流,被强行纳入逍遥界。
“呃!”苏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微白。强行吞噬玄仙巅峰修士,尤其是首次尝试,带来的反噬不小,神魂都传来阵阵刺痛。
但下一刻,逍遥界内,世界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涌入的庞大能量,虽然驳杂,但其量却远超之前吞噬的任何一个小型福地!世界树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吐转化,逍遥界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拓展了一小圈,界内灵气浓度显着提升,山河更加凝实。
苏临体内的法力更是如同煮沸了一般,汹涌澎湃,节节攀升!瓶颈几乎一触即溃,修为径直暴涨,稳固在了玄仙后期,并且向着巅峰稳步迈进!更重要的是,他对《创界》、对吞噬之道,有了全新的、近乎残酷的感悟。
万物有灵,万灵有源。修士吞吐天地灵气,锤炼神魂肉身,其本身,何尝不是一种高度凝练、携带独特法则印记的“天材地宝”?吞噬洞天福地是掠取天地造化,吞噬修士则是掠夺他人道果!
此法有伤天和,易结因果,且反噬风险巨大,但效率极高,尤其是针对高阶修士。
苏临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与刚刚暴涨的修为带来的微眩感,快速打扫战场。使者的暗金长刀、仙甲、储物法宝等物,被仔细检查后,有价值的收起,可能带有追踪印记或明显特征的直接毁掉。现场的战斗痕迹,也被他小心处理,尽量模拟成修士遭遇罡风反噬或彼此争斗同归于尽的假象。
“必须立刻离开庚金仙域!”苏临很清楚,一名天行盟的玄仙巅峰使者失踪,尤其是在追踪可疑目标后失踪,天行盟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展开严密调查。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返回磐石城收拾任何东西,直接朝着最近一座拥有跨仙域传送阵的大型仙城“锋铓城” 赶去。
凭借青云盟正式成员的身份和足够的灵石,他顺利通过传送阵,离开了西方庚金仙域。
传送的目的地,是南方离火仙域边缘的“炎流城”。此地气候炎热,空气中弥漫着活跃的火属性灵气,与庚金仙域的锋锐肃杀截然不同。
苏临在新的环境蛰伏了数日,确认没有异常追踪后,开始以新的散修身份活动,并重新通过本地渠道,搜集信息。
很快,一个目标进入了他的视野。
烈焰谷。
离火仙域边缘地带的一个小型宗门,以操控地火、炼制火属性法器丹药闻名。其宗门核心,并非传统山门,而是一个被他们世代掌控、经营的小型独立空间,熔岩小世界。
情报显示,此界约有百里方圆,内部充斥地火熔岩,火系灵气充沛,盛产多种火系灵材,甚至可能孕育出“地火灵髓”等宝物。烈焰谷当代谷主,乃是一位金仙初期的大能,常年坐镇于熔岩小世界深处。谷内还有数位玄仙级的长老。
一个由金仙镇守的小世界!其本源必然比那些微型洞天、小型福地雄厚得多!若能吞噬,收获将难以估量。
但风险,也前所未有。金仙与玄仙,乃是质的差距,何况对方还占据地利。
苏临没有贸然行动。他在炎流城安顿下来,以火系散修的身份,开始有意接触与烈焰谷有贸易往来的商队、曾经在烈焰谷做过客卿或临时护卫的散修,甚至通过某些灰色渠道,购买关于烈焰谷内部结构、人员轮值、阵法布置等更隐秘的信息。
同时,他也接取了一些靠近烈焰谷势力范围的探索或采集任务,亲自前往外围区域实地观察,感受那片区域的空间波动、地火流动规律。
他就像最耐心的猎手,远远地、静静地观察着“烈焰谷”这个猎物,寻找着那看似坚固堡垒上,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最细微的裂缝。
吞噬生灵本源的震撼与修为的暴涨,让他对力量有了更迫切的渴望,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面对金仙时必须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