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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恩遍四方,宴聚天伦(1 / 1)

年关渐近。

内阁六部及大小官府,除留少数官员值守维持运转外,其馀人皆已休沐归家,筹备年节。

尽管朝堂之上革新浪潮汹涌,波云诡谲,但这刻在国人骨子里的年俗,终究让这座皇城焕发出久违的喜庆与祥和。

坤宁宫更是热闹非凡,殿外广场上乌泱泱跪满了身着各色宫服的太监与宫女,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色,眼神热切地望向正殿方向。

今日,皇帝与皇后要在此发放岁末恩赏,这是宫中上下一年里最期盼的盛事之一。

正殿之内,暖意融融。

黄铜炭炉燃着上好的银骨炭,火焰啪作响,驱散了殿外的寒意。

主位之上,朱由校身着明黄色龙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自带帝王威仪。

客位上,皇后张嫣端坐于铺着软垫的宝座上,一身正红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莹白,原本纤细的腰身已微微显怀,抬手轻抚腹部时,眉眼间满是温婉柔和的母性光辉。

帝后情深,朱由校平日里虽忙于朝政,却总不忘抽出时间陪伴张嫣,坤宁宫夜夜灯火长明,此番珠胎暗结,亦是水到渠成之事。

张嫣能得帝王专宠,又顺利怀上龙嗣,不仅是她个人的幸事,更是整个张家乃至后宫的荣光。

殿中案几上,整齐堆放着被红绸包裹的赏赐。

既有沉甸甸的金银铜币,更有大明银行印发的崭新银票,红绸映着烛火,显得格外喜庆。

待殿外的太监宫女们按品级站定,时辰也差不多了,朱由校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通过殿门传至广场之上:“开始发赏。”

今日的岁末恩赏,由皇帝亲自主持,首要赏赐的便是宫中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太监头领。

这些人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掌宫中大小事务,亦是新政推行中监察百官、稳定后方的重要力量。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

朱由校第一个念出名字,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一道身影。

魏朝身着绣着蟒纹的太监总管服饰,快步上前,跪伏在地,姿态恭谨至极。

作为第一个受赏者,这本身便彰显了他在后宫太监之中无可撼动的第一地位。

“奴婢在!”

魏朝的声音洪亮而激动,脸上堆满了璨烂的笑容,额头紧紧贴在金砖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斗。

“尔掌司礼监,批红拟旨、统筹宫务,事事尽心,深得朕意。”

朱由校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赐养廉银一千两,抄家银三千两!”

话音刚落,身侧的内侍便捧着一张四千两的银票上前,递到魏朝手中。

魏朝双手接过银票,手指触及那薄薄的纸片,心中却涌起万丈波澜。

他连忙叩首,声音比之前愈发洪亮:“奴婢谢陛下厚赏!日后奴婢定当肝脑涂地,尽心伺候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礼监之后,便是东厂。

“东厂提督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应声上前,跪伏在地。

他心中难免有些腻歪。

论实权,东厂在他手中愈发兴盛,此番却排在魏朝之后受赏,显然在帝王心中,他的地位仍稍逊一筹。

但他深谙权术之道,脸上依旧堆满了躬敬的笑容,丝毫不显半分不满。

“尔掌东厂,查贪腐、缉奸佞,今年差事办得漂亮,为朝廷追回不少赃款。”

朱由校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

“赐养廉银七百两,抄家银一万两!”

众人闻言,皆暗自咋舌。

谁都知晓,今年魏忠贤借着整顿吏治的由头,抄没贪官污吏家产近百万两白银,而这一万两抄家银,正是按百分之一的比例赏赐给他的。

此外,还有百分之五的抄家银,将存入宫中太监的集体养老金账户,为众人日后养老兜底。

这是朱由校特意定下的规矩,既激励众人办事,又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魏忠贤心中大喜,这一万两白银虽不及他私下所得,但却是帝王明面上的恩宠,意义非凡。

他连忙叩首谢恩,声音躬敬:“奴婢谢陛下恩赏!奴婢定当不负陛下所托,将东厂差事办得更好,为陛下分忧解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厂提督王体干!”

“奴婢在!”

第三个受赏的是王体干,他脸上满是欣喜,跪伏在地,听着帝王的赏赐,连连叩首谢恩。

“御马监掌印太监方正化!”

“奴婢在!”

朱由校按照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品级顺序,一个个念出名字,赏赐亦各有等差。

根据各人职权大小、办事成效,养廉银从五百两到一千两不等,抄家银则按其参与抄没的赃款比例发放,多则上万两,少则数千两。

每一位太监头领接过赏赐时,无不激动万分,叩首如捣蒜,口中一遍遍喊着“谢陛下恩赏”“陛下万岁”,声音此起彼伏,在坤宁宫上空回荡。

待所有太监头领都受赏完毕,朱由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语气陡然变得威严起来:“尔等今日所得,皆是尔等尽心办差的回报。

朕赏罚分明,有功则赏,绝不吝啬;但若有人办事不利、敷衍塞责,甚至勾结外臣、贪赃枉法,朕亦绝不姑息,必严惩不贷!”

“奴婢遵命!”

所有太监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几分敬畏与徨恐。

他们深知帝王的雷霆手段,今日的厚赏是恩宠,亦是警示,日后唯有更加尽心竭力,方能不姑负这份恩宠,也方能保全自身。

朱由校将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太监主官赏赐完毕,便侧身看向身侧的张嫣,眼中带着几分温软。

“接下来,便交由皇后主持吧。”

张嫣微微颔首,抬手轻抚了一下隆起的腹部,动作轻柔却不失端庄。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婉如玉,却清淅地传遍坤宁宫内外。

“传六局一司女官主事上前领赏。”

“六局一司”乃后宫女官体系的内核,直属于中宫皇后,掌后宫宫女调度、

礼仪教化、衣食起居、宫闱监察等一应事务,是维持后宫秩序的重要支柱。

话音刚落,六位身着青色绣纹宫服的女官与一位身着朱色官服的宫正司主事便依次出列,款款行至殿中,屈膝跪拜,姿态娴雅恭谨。

“尚宫局主事李氏,接赏。”张嫣率先念名。

尚宫局统摄六局事务,李氏作为首局主事,神色沉稳,叩首道:“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尔统筹后宫女官调度,诸事井然,赐银五百两,锦缎十匹,玉簪一支。”

张嫣话音刚落,宫女便捧着托盘上前,托盘内银锭码放整齐,锦缎流光溢彩,玉簪莹润剔透。李氏双手接过,再次叩首。

“奴婢必尽心竭力,不负娘娘所托。”

紧接着,尚仪局主事、尚服局主事、尚食局主事、尚寝局主事、尚功局主事依次领赏。

尚仪局掌礼仪教化,赐银四百两与礼仪典籍一套。

尚服局掌服饰舆辇,赐银四百两与云锦五匹。

尚食局掌膳食供应,赐银四百两与御膳房特制糕点两盒。

尚寝局掌寝宫整理,赐银三百五十两与暖炉两座。

尚功局掌女红针织,赐银三百五十两与针线百宝箱一具。

最后轮到宫正司主事。

“宫正司掌宫闱监察,严明纪律,赐银四百五十两,《女诫》刻本一部,赏责令牌一面。”

宫正司主事叩首谢恩。

每位女官接过赏赐,无不喜形于色,跪伏在地感激涕零。

白花花的银子、华贵的锦缎、精致的饰物,不仅是物质的嘉奖,更是皇后对她们勤勉办事的认可。

待六局一司女官领赏完毕,张嫣又补充道:“各局下辖宫女,按品级分发赏银与年节糕点,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女官们齐声应道。

话音刚落,张嫣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愈发柔和。

“除此之外,那些已然出宫、或是即将年满离宫的宫女、太监们,他们的退休金与年节慰问品,须得及时送抵手中,不可拖延。”

魏朝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启禀皇后娘娘,此事早已安排妥当!

退休金已从宫中养老账户支取,连同糕点、棉袍等慰问品,皆已分派专人送往各家各户,或是恩养寺中,定能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张嫣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朱由校却忽然开口。

“朕倒想问一问,现如今宫中太监、宫女年纪到了离宫,大多去往何处?”

魏朝躬身答道:“回陛下,奴婢们年纪大了,家中尚有亲眷的,便归乡与亲人团聚,陛下所赐退休金足够安度晚年。

若是家中无人、无依无靠的,便安置在京郊的恩养寺中,由宫中拨付银两赡养。”

“恩养寺可有时常修缮?

寺中居住的宫女、太监们,日子过得可还舒心?”

朱由校追问,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太监,带着真切的体恤。

这话一出,魏朝与在场的太监们无不心头一热,眼框瞬间红了。

他们皆是无根之人,入宫后便将生死荣辱系于帝王一身,从未想过帝王竟会如此记挂他们离宫后的生计。

魏朝双膝跪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身后的太监们也纷纷跟着跪倒。

“谢陛下还记挂我等奴婢!恩养寺每年都有养老金拨付修缮,殿宇整洁、衣食充足,寺中还有太医定期问诊。

那些离宫的兄弟姐妹,每月都能领到足额俸禄,日子过得安稳舒心,人人都念着陛下的圣恩!

没有陛下,便没有我等奴婢的好日子啊!”

说罢,众人连连叩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感动。

帝王的恩宠,不仅在生前的富贵,更在身后的安稳,这份体恤,比任何金银都更能暖人心扉。

朱由校看着他们情真意切的模样,心中大石落地,缓缓抬手:“起来吧,尔等为宫中操劳半生,朕自然不会亏待。”

“谢陛下!”

众人起身,脸上仍带着泪痕,却满是感激的笑容。

发赏继续进行。

接下来轮到十二监四司八局主官以下的太监,以及六局一司下辖的宫女们。

这般大规模的赏赐,帝后自然不必一一亲为,朱由校因尚有国事待办,便对张嫣道:“皇后辛苦,朕先回乾清宫了。”

“陛下安心去吧,这里有臣妾呢。”张嫣含笑颔首。

朱由校离去后,张嫣虽显怀了,却依旧精力充沛。

她端坐在宝座上,看着太监主官与女官主事们依次为下属分发赏银、糕点、

锦缎等物,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坤宁宫内外,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

太监宫女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上前领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感恩的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坤宁宫的红墙之间。

乾清宫。

东暖阁。

朱由校刚从坤宁宫归来,褪去沉重的龙袍外罩,只着一件明黄色常服,抬手舒展了一下筋骨,肩背处因连日操劳而紧绷的酸胀感稍稍缓解。

快过年的这些日子,虽说是名义上的休沐期,可他这个皇帝却闲不下来。

往日里朝堂奏疏、新政谋划、边患调度接踵而至,骤然间少了些急务缠身,这般清闲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浑身都透着几分无处安放的烦躁。

“陛下,喝杯热茶暖暖胃。”

轻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周妙玄端着一盏白瓷盖碗缓步上前。

她身着淡粉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朵小巧的珠花,自上次承宠后,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柔媚,动作也愈发娴雅稳妥。

朱由校侧身接过盖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浅啜了一口碧螺春,甘醇的茶香顺着喉咙滑下,腹中顿时暖烘烘的。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周妙玄泛红的脸颊上,心头一动,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周妙玄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呼,身体已然落入帝王温热的怀抱。

朱由校微凉的手掌径直探入她的宫装衣襟,握住了那两团丰腴柔软的温软。

入手处细腻温润,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与暖意,恰好驱散了他手掌的凉意。

周妙玄的面颊瞬间红透,从耳根蔓延至颈项,滚烫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硬生生忍住,顺势依偎在朱由校肩头,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腹。

自上次泳池承宠后,帝王虽仍让她在身边伺候,却再未进一步亲近,她心中早已暗藏着几分期待与忐忑。

此刻被这般亲密触碰,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两条纤腿下意识地轻轻厮磨,眼底泛起水润的光泽,显然已是动了情。

然而,朱由校却并未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将手掌停留在那温热柔软之处,感受着掌心的细腻触感,目光望向殿外飘落的细碎雪沫,忽然开口问道:“方才在坤宁宫,朕给后宫太监宫女们发赏,前后算下来,赏钱竟近十万两。

你说,旁人会不会觉得朕是铺张浪费的昏君?”

周妙玄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依偎在他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娇羞,斟酌着回道:“陛下自然不是昏君。

这些太监宫女们伺候陛下与娘娘尽心尽力,年末发赏是应有的恩典。

只是————

十万两银子,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寻常百姓怕是几辈子都挣不到。”

她出身扬州瘦马,虽见惯了富贵,却也知晓民间疾苦,十万两这个数字,在她看来已然是天文数字。

“多吗?”

朱由校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用十万两银子,换取后宫上下对朕的感恩戴德,换得他们死心塌地的忠诚,这可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他收紧手臂,将周妙玄抱得更紧了些。

身为帝王,居于深宫之中,身边环绕的皆是太监宫女,他们看似身份低微,却掌管着宫中大小事务,知晓无数秘辛,甚至能在不经意间影响安危。

恩待他们,不仅是笼络人心,更是为了稳固自己在后宫的掌控力。

他可不想象历史上那些疏于防范的帝王一般,或是落水殒命,或是被人暗中下毒,死得不明不白。

况且,有些话他并未说出口。

这些太监宫女领到赏钱后,大多会将银两寄回家中,补贴家用。

而这些流入民间的银子,最终又会通过各种途径回流。

或是购买科学院改良的农具、纺织机,或是存入大明银行获取利息,或是消费购买官营作坊的商品。

兜兜转转一圈,这些银子终究还是会回到国库与内帑之中。

如此一来,发赏不仅不会让内帑空虚,反而能刺激民间消费,盘活经济,让大明的商路与民生愈发繁荣。

这看似简单的赏钱,实则藏着他撬动经济的深层算计。

周妙玄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能明白帝王是为了笼络人心,却始终无法理解这十万两银子背后,竟还藏着如此复杂的考量。

她不过是个扬州瘦马出身的宫女,见识有限,怎会知晓帝王心中那盘关乎国计民生的大棋。

朱由校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再多做解释。

有些事,不必让所有人都懂。

他抬手拂去她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脸颊,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与掌心的柔腻,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渐渐消散。

时间缓缓流淌。

年关的脚步愈发急促,紫禁城的年味早已浸透了每一处角落,而朱由校的圣恩,也远不止于后宫的太监宫女。

上十二卫作为值守宫禁的内核力量,日夜守卫着皇城安危,是帝王最亲近的“御林军”。

五城兵马司掌京城治安、消防与街巷管理,维系着京师的秩序井然。

京营则是大明都城的军事屏障,肩负着拱卫京畿的重任。

朱由校深知这些将士的辛劳,特意下旨,为这三支力量的每一位将士都备下了丰厚赏赐。

普通士兵各赏猪肉十斤、米酒两坛。

校尉、百户等军官则按品级递增,最高可达白银百两、锦缎五匹与御赐腰牌一面。

“过年了,让他们多拿点钱,回家好好置办年货,或是去街市上消费,热热闹闹过个年。”

朱由校在东暖阁对兵部尚书叮嘱道。

这赏赐看似简单,实则藏着两层深意。

一来是播撒圣恩,让将士们感受到帝王的体恤,收束军心,让他们愈发尽心尽责地守卫家国。

二来,这数十万两银子流入民间,无论是购置年货、消费娱乐,还是存入银行、投资生意,都能有效刺激京师乃至周边的经济,让岁末的市场愈发繁荣。

除了京中将士,京官们也收到了御赐的年节慰问。

各部堂官赏御用糕点、人参、貂皮。

中层官员赐锦缎、茶叶。

基层官员亦有白银、福字贴与年节肉粮。

而那些远在朝鲜战场浴血奋战、平定江南乱局、镇守西南边疆的将士们,朱由校更是记挂在心。

他不仅下旨为前线将士增发双倍军,还特意备下了无数棉袍、冻疮药、腌肉与烈酒,命人星夜兼程送往各处军营,更附上亲笔御书的慰问信,字里行间满是对将士们的嘉奖。

“尔等远离故土,为大明开疆拓土、平定叛乱,朕与万民皆感念尔等辛劳。

愿尔等新春安康,早日凯旋,共享太平盛世。”

圣恩如潮,从京城蔓延至四方疆土,温暖了无数将士与官员的心,也让整个大明都沉浸在这份岁末的祥和与振奋之中。

终于,除夕之夜如期而至。

坤宁宫被装点得格外喜庆,朱红的宫柱缠绕着金红相间的绸带,殿顶悬挂着数十盏大红灯笼,烛火通明,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殿中央铺设着厚厚的红毡,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满了珍馐佳肴。

既有山珍海味如熊掌、海参、鲜鲍,也有家常美味如松鼠鳜鱼、糖醋排骨、

糯米八宝饭,更有各地进贡的特色小吃,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朱由校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主位,皇后张嫣身着宫装陪在身侧,腹部微微隆起,眉眼间满是温婉的笑意。

后宫一众妃嫔皆按品级依次入席,蒙古来的哲哲、海兰珠姑侄身着华丽的蒙古袍,银饰叮当,容光焕发。

朝鲜宗室女李来仪身着素雅的朝鲜袄裙,身姿窈窕,温婉可人。

其馀妃嫔亦各着华服,鬓簪珠翠,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最是热闹的莫过于皇嗣们的到来。

乳母们小心翼翼地带着几位皇子公主走进殿内。

皇长女朱徽媖算虚岁已有三岁,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色绣袄,象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她胆子颇大,挣脱乳母的手,便迈着小短腿跑到朱由校面前,仰着小脸甜甜喊道:“父皇!”

声音软糯,听得人心中一暖。

朱由校笑着俯身将她抱起,放在膝头,拿起一块松软的糕点递到她手中,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媖儿乖,慢慢吃。”

皇长子朱慈焜一岁多,穿着明黄色小常服,虎头虎脑的。

他早已学会走路,此刻正扶着桌子蹒跚迈步,时不时停下来,好奇地盯着桌上的菜肴,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模样憨态可掬。

张嫣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母的温柔,时不时叮嘱乳母小心照看。

皇二子朱慈燃、皇二女朱淑娥、皇三女朱淑媖尚在褓之中,被乳母抱在怀里,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的啼哭,却更添了几分阖家团圆的烟火气。

这些皇嗣只是开始而已,朱由校的血脉,过几个月之后,还会继续添加。

哲哲与海兰珠姑侄的腹部已隆起明显,身孕已有六个月。

李来仪作为十二位朝鲜贡女中唯一有幸怀上龙种的,已有五个月身孕。

就连皇后张嫣,腹中也孕育着四个月的新生命,让这后宫更添了几分兴旺之气。

朱由校的精力与能力着实惊人。

身为帝王,他既要操劳国事、推行新政,又能兼顾后宫,对一众妃嫔大致做到了雨露均沾。

即便是偶尔被冷落的妃嫔,每隔数月也总能得到一次圣宠,这般待遇,在历代帝王的后宫之中,已是极为难得。

爆竹声辞旧岁,晨光熹微启新元。

正月初一。

元日佳节的北京城笼罩在漫天喜庆之中,街巷间红灯高挂,孩童嬉闹声、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然而紫禁城内,却并无往日元日大典的铺张排场。

朱由校素来务实,深知大典劳民伤财,便下令罢去繁琐仪轨,只在文华殿举行一场简洁而庄重的朝会。

朝会之前,朱由校已在文华殿偏殿召见了内阁首辅方从哲与户部尚书李汝华。

二人身为钱币改革的主事者,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见驾后便如实禀报:“陛下,自推行新铸金银铜币以来,虽已增设河间、济南、苏州三座铸币厂,日夜赶铸,但各地商贸复苏迅猛,流通须求远超预期,现有钱币仍难满足天下周转之需。”

朱由校指尖轻叩案几,眉头微蹙。

钱币是新政的血脉,流通不畅便会阻滞经济革新的步伐。

他沉吟片刻,目光坚定。

“此事急不得。传旨,先令北直隶全境率先流通新铸金银铜币,以京师为中心辐射周边府县,积累流通经验。

李尚书,再增批三座铸币厂,分别设于武昌、广州、成都,就近取材、就近流通,务必在半年之内,让新币数量足以支撑全国商贸运转。”

“臣遵旨!”

李汝华躬身领命。

方从哲亦颔首附和,补充道:“陛下圣明,北直隶试点可及时发现流通中的问题,后续推广便能少走弯路。

臣已令户部拟定《新币流通章程》,严禁私铸、掺假,确保币值稳定。”

朱由校满意点头,抬手道:“此事便交由二位全权处置,有任何难处,随时奏报。”

辰时三刻,早朝时辰已至。

文华殿内,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整齐,乌纱帽与绯、青、绿各色官袍相映,肃穆庄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身着明黄色龙袍,缓步走上御座,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齐声道谢,躬身落座。

朝会伊始,便是百官朝贺与藩属国献礼。

琉球使者捧着珊瑚、珍珠,朝鲜使者献上人参、高丽纸,皆躬身呈上贺表,言辞恳切地恭祝大明圣主安康、国运昌隆。

朱由校一一颔首,命人收下贺礼,回赠了丝绸、瓷器等国礼,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

待朝贺礼毕,朱由校便开始颁行元日恩赏。

“内阁首辅方从哲,辅政勤勉,力推新政,功不可没。加少师兼太子太师衔,赠柱国勋号,赏锦缎百匹、白银五千两!”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少师兼太子太师是文官的最高荣誉衔,柱国勋号更是功勋卓着者方能获得,当年张居正辅政十年,也不过是这般封赏。

方从哲浑身一震,连忙跪伏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臣————臣谢陛下隆恩!陛下知遇之恩,臣粉身碎骨难报!”

他心中百感交集。

推行新政以来,他替皇帝背负了无数“违背祖制”的骂名,受尽守旧派的攻讦,甚至数次身陷非议。

可今日这极致的封赏,足以证明帝王对他的信任与认可。

所有的委屈与辛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值了!

“平身吧。”

朱由校语气温和。

“朕知你不易,往后仍需你辅佐朕,将新政推行到底。”

“臣遵旨!”

方从哲叩首起身,眼框依旧泛红,却腰杆挺得更直了。

紧接着,便是对在外征战将领的封赏。

“九边经略熊廷弼、辽东巡抚孙承宗、兵部尚书袁可立,督师疆场,平定伪金、震慑边患,劳苦功高。加录尚书事,荫一子入国子监,各赏黄金百两、御制兵书一套!”

旨意传下,三位将领的在京亲属连忙出列谢恩,殿内百官亦纷纷颔首。

这般封赏,既显帝王对军功的重视,又能激励将士奋勇杀敌,实乃明智之举。

最令人意外的,是对科学院的恩赏。

“科学院博士宋应星,革新纺纱机,助力江南纺织业复苏,惠及万民。

擢升为正五品院士,赏白银千两、宅弟一处!”

百官对此虽有疑惑,却无人敢置喙。

而朱由校也借机解释道:“朕今日明诏,确立科学院官职晋升体系:

院士为最高学术职位,正五品,相当于钦天监监正,月米十六石。

次为博士,正六品,分管各学科。

再为待诏、司艺、学正,依次为正七品至正九品,各有俸禄品级。

往后,凡有科技创新、技艺突破者,皆可凭功绩晋升,与文官、武将同受尊崇!”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百官心中炸开。

历来技术官员地位低下,如今帝王竟为其设立专门的普升体系,与文官武将平起平坐,这无疑是打破了千年的传统偏见。

不少官员心中腹诽。

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自新政以来,科学院的改良农具、纺织机、火器,确实为大明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益处。

元日朝会的恩赏并未止步于此前提及的文臣、武将与技术人才,朱由校的一道道圣旨,如同精准的风向标,将对新政的支持昭告天下。

“新任衍圣公孔贞运,秉持圣学要义,兼容并蓄,支持革新儒学以适配时局,有功于思想开化。赏祭田千亩,御制《论语新解》一部!”

孔贞运身为孔氏后裔、衍圣公,其态度直接影响天下儒生对新政的接纳度。

他打破“儒学不可变”的桎梏,公开支持朱由校“经世致用”的儒学革新主张,无疑为新政扫清了巨大的思想障碍。

此刻听闻封赏,孔贞运身着绯色官袍,躬身谢恩,神色庄重:“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当继续弘扬圣学精髓,推动儒学革新,为大明新政固本培元!”

满殿儒生官员见状,心中愈发明晰。

帝王要革新,连儒家正统的衍圣公都鼎力支持,再固守旧念,只会被时代淘汰。

“北直隶清田主事洪承畴,奉旨清丈土地,不惧豪强阻挠,勘明隐田十万顷,使赋税公平,国库增收。

赏白银两千两,赐清勤廉明”匾额一方!”

“澎湖总兵毛文龙,率军驻守澎湖,痛击倭寇海盗,收复被占岛屿三座,稳固海防门户。

加左都督衔,赏军饷五千两,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

毛文龙的功绩,关乎大明海防安危。

朱由校深知,要推行新政、发展海上贸易,必先肃清海疆。

此番厚赏,既肯定了他的军功,更彰显了帝王“重视海防、开拓海疆”的战略意图。

一场元日朝会,恩赏遍及思想、财政、军事、科技、海防等各个领域,受赏者无一不是新政的推行者、支持者或有功之臣。

朱由校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朝野传递了清淅的信号。

凡支持新政、有功社稷者,无论出身、无论领域,皆能得重赏、受尊崇。

而那些守旧排新、阻碍革新者,终将被时代抛弃。

百官心中无不凛然。

帝王的封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年节恩宠,而是对新政路线的公开背书与强力推进。

然而,这一系列丰厚的恩赏,不过是朱由校新年布局的序幕。

如今已是天启四年,他登基已满三载。

这三年间,他肃清不臣,整顿吏治,扶持革新派组建内阁班底。

平定辽东、复灭伪金,掌控边军与京营,军队彻底沦为帝王手中的利刃。

更通过恩赏与铁腕结合,凝聚人心、震慑反对势力。

根基已稳,班底已成,民心所向,军权在握。

朱由校坐在文华殿御座上,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

三年蛰伏与铺垫,只为今日。

那些此前因时机未到而不敢触碰、不能推行的深层改革,如今已然具备了试水的条件。

他准备进入改革的深水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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