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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暗流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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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晚于幽僻山间洞府之中,握住月漓的手,掷地有声地立下逆天而行的誓言,并开始规划具体路径的同时——

九霄云外,罡风凛冽之地,祥光瑞霭笼罩的凌霄宝殿。

殿宇巍峨,雕梁画栋皆以仙界奇珍铸就,流淌着永恒的光辉。亿万载不灭的仙烛将殿内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又笼罩着一层庄严神圣的朦胧光晕。两侧仙班肃立,或垂首,或凝神,气息浩瀚如渊,寂静无声。唯有宝殿穹顶之上,那幅以周天星辰为脉络、以三界气运为墨彩绘制的《寰宇诸天图》,在无声地缓缓流转,映照着下界无穷世界的生灭荣枯。

一位身着玄白二色仙官袍服、头戴七星观运冠的老者,原本于仙班末席闭目凝神,其周身隐有淡金色的气运丝线流转,连接着殿顶星图,正是专职监察三界宏观气运流转、侦测异常波动的“巡天监”仙官。

忽然,他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针尖刺中!一直平稳流转的气运丝线骤然紊乱了一瞬!老者倏然睁开双眼,那双阅尽沧桑、本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穹顶星图——在那幅浩瀚图卷的边缘,一个代表着“终结”、“归寂”、“不可知”的、常年黯淡近乎虚无的幽暗区域,此刻,竟极其诡异地……泛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能量的波动,而是“存在”本身、“规则”本身、“气运”本身,在那个连天道都似乎难以完全覆盖的禁忌之地,被某种“外力”或“意志”极其轻微地……“扰动”了!

虽然微弱,但其“质”极高,带着一种……古老、混沌、却又与当前天道秩序隐隐相悖的奇异感觉!

老仙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仙灵之汗(实为精纯灵气外泄不稳)。他再也顾不得殿前礼仪,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因急迫而略显踉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在寂静的大殿中突兀响起:

“陛……陛下!臣……臣观测到归墟气运产生细微涟漪!似有……似有未知外力引动!其性质不明,但……但确凿无疑!”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仙心头!

原本肃穆的凌霄殿内,瞬间泛起一阵无形的骚动。仙班之中,不少仙人面露惊疑,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穹顶星图的边缘幽暗处。就连高居宝座之上、被重重祥光瑞霭笼罩、面容模糊不清的玉皇大帝,那似乎永恒不变、俯视众生的目光,也仿佛微微动了一下。

“归墟?”一个威严而平静的声音自宝座方向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重新寂静,“详细道来。”

老仙官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开始以最精密的仙家术法,将那丝微弱涟漪的形态、性质、可能的源头方向,尽可能清晰地呈现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

幽冥地府,深邃无光,唯有各处司殿散发的惨绿、幽蓝或昏黄光芒,勾勒出这片亡者国度的轮廓。

判官殿。

殿内阴气森然,却秩序井然。巨大的书案以阴铁木打造,冰冷坚硬。崔判官身着赤红判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刚正威严,正手持一杆浸染了无数因果业力的朱笔,批阅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牍。他面前,一本非金非玉、非皮非帛,却厚重无比、散发着轮回法则气息的巨书静静摊开——正是《生死簿》副册,记录着三界无量众生寿夭罪福、轮回往生的核心档案,虽非正本,亦具无边威能。

忽然,崔判官手中那稳如磐石的朱笔,毫无征兆地一顿!

一滴浓稠如血、蕴含着审判之力的朱砂墨,差点滴落在正在批阅的文书之上。

他眉头瞬间锁紧,不是因为笔误,而是因为他面前那本理应只随天地法则与众生业力而被动记录的《生死簿》副册,竟在此刻,无风自动!

厚重的书页并非被吹拂,而是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自行开始缓缓翻动!书页摩擦,发出低沉而诡异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判官殿中格外刺耳。

书页最终停在了极其靠后的部分。那里记载的并非某个生灵的寿夭,而是一些关于三界特殊地域、禁忌存在、以及可能影响轮回稳定的“变量”的描述。其中一页,标题便是以古篆书写、字迹暗红如凝血的两个大字——归墟。

此刻,这一页之上,原本稳定描述归墟特性、位置(模糊)、与轮回关联的文字,竟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开始荡漾起层层混乱的、难以解读的波纹!更有几行小字,原本清晰,此刻却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涂抹或改写!

崔判官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放下朱笔,右手抬起,五指急速掐算,指尖划过道道残影,引动殿内阴气与轮回法则剧烈波动。他在以自身判官权柄,结合《生死簿》副册的异动,全力推演这异常背后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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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掐算停止。

崔判官的脸色已然铁青。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推演消耗过大,且触及了某种强大的反噬或屏蔽)。他目光死死盯着那页依旧波动的“归墟”记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忧虑。

“归墟异动……非天道自然演变……有生灵意志强行介入……企图撼动禁忌平衡……”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是谁?竟敢……而且,似乎与不久前忘川流域传来的一丝微弱权柄复苏波动……隐隐相关?”

他霍然起身,赤红袍袖无风自动:“此事,必须立刻禀报阎君!不……或许,需上达天听!”

而在地府更深处,越过忘川,穿过无数阴司衙门与鬼域,在那片被更加深沉、污秽的黑暗与邪气所笼罩的区域中心,矗立着一座风格迥异、更加狰狞森严的殿宇——森罗殿(已被叛徒势力占据改造)。

殿内不见灯火,唯有无数幽绿色的鬼火悬浮飘荡,映照出扭曲的壁画与狰狞的雕塑。空气粘稠,弥漫着血腥、腐败与一种亵渎神圣的邪恶气息。

大殿尽头,一座以无数骸骨与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一个身影深深陷入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黑雾翻腾涌动,时而凝聚出狰狞鬼面,时而化作痛苦挣扎的人形,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与恶意。

突然,黑雾中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两点猩红如血、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光芒,自黑雾深处骤然亮起,穿透了森罗殿的重重阻隔,仿佛望穿了无尽虚空,精准地投向了某个既在阳世又似乎贴近阴阳缝隙的方位!

“这股波动……”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扭曲欲望与算计的嗓音,从黑雾中幽幽传出,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不定,“混沌……归墟的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但这股试图‘扰动’、‘介入’的味道……绝不会错!”

猩红的眼眸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急速思考。

“是那个侥幸归来的老家伙?”叛徒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不好好躲起来恢复力量,伺机报复,竟敢去触碰归墟?他想干什么……难道……”

一个更加惊人、甚至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与……贪婪的念头闪过。

“混沌青莲?! 他竟敢打混沌青莲的主意?!”叛徒的声音因激动(或是愤怒)而微微颤抖,“是为了那个替他挡劫的雪妖?哼!愚蠢!为了一个残魂,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动那维系归墟平衡的东西?”

但随即,那猩红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幽深难测,贪婪之色大盛。

“混沌青莲……若真能取得……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或许能助我彻底炼化夺取来的那部分忘川权柄,甚至……窥得更高层次的奥秘!”叛徒低声嘶语,如同毒蛇吐信,“不过,归墟凶险,连我都未曾轻易涉足……正好,让这不知死活的老家伙先去探路,若能成功,我便……”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黑雾随之剧烈翻涌。

“传令!”他厉声喝道,声音在森罗殿中回荡,“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忘川旧部可能活动的区域,以及……所有可能与归墟产生关联的古老遗迹、空间薄弱点!一旦发现那老家伙或雪妖的踪迹,立刻回报!同时,启动‘影渊’计划,我要知道天庭和地府正统那边,对此事有何反应!”

“是!”黑暗中,传来数个冰冷而恭敬的应和声。

瞬息之间,林晚那逆天而行的决心与初步引动的微妙涟漪,已然如同投入三界这潭深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暗流,向着未知而汹涌的方向扩散开来。

凌霄殿的仙光,判官殿的朱笔,森罗殿的黑雾……三股代表着不同立场、不同利益的庞大势力,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禁忌的“归墟”,以及那对决心闯入其中、夺取至宝的男女。

平静(至少是表面平静)了许久的阴阳三界,因这“逆天之决”,开始悄然酝酿起一场可能席卷一切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林晚与月漓,对此尚且未知,却已毅然踏上了那条注定不会平静的征途。

暗流,已然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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