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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怀璧其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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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携混沌青莲离开归墟,付出的代价让他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然而,他手握足以重塑本源、逆转生死的混沌至宝,就如同黑暗中举起的火炬,瞬间成为了三界所有目光的焦点。天庭震怒,不仅因他扰乱归墟,更忌惮这不受控的、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落入“逆臣”之手。地府叛徒疯狂,混沌青莲不仅能复活月漓,若能夺取,甚至可能助他彻底炼化轮回盘,真正掌控地府!双方虽目的不同,却在“阻止林晚使用青莲”这一点上,达成了空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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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的裂隙在身后缓缓弥合,最后一丝吞噬光线的黑暗也被遗留在那片万物终结之地。林晚踏出最后一步,脚下是粗糙坚硬的幽冥岩,而非归墟那无时无刻不在流失存在的虚空。他回来了,从那个连时间都近乎凝固的绝地。

代价是惨重的。

肺腑间仿佛仍残留着归墟深处侵蚀道基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般的疼痛。原本凝实磅礴的法力如今如同漏底的沙袋,空空荡荡,仅能维持最基本的周天运转。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又像燃尽一切后剩下的两点不灭灰烬。那里面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沉淀到骨子里的坚定。

他的右手,紧紧贴在心口位置。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一点温润却又磅礴到令他心悸的生机。混沌青莲,归墟亿万载沉浮孕育的唯一奇迹,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那里,微微搏动,与他虚弱的心跳奇异地共鸣。仅仅是贴近,那逸散出的、最本源的生命气息,就让他几乎崩坏的躯体传来细微麻痒的重生感。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这朵青莲,确实拥有逆转生死、重塑本源的无上伟力。

月漓……有救了。

这个念头像一剂最强的强心针,支撑着他几乎散架的骨骼和意志。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引动青莲之力。

然而,林晚并不知道,或者说,他此刻无暇去细思——当他强行破开归墟封印,将那缕混沌初开般的气息带离绝地时,一道无形却恢弘无比的涟漪,已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扫过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庭,凌霄殿。

并非惯常朝会的时辰,但殿内仙光却亮如白昼,甚至带着一丝急促的锐利。帝座之上,原本笼罩在亿万瑞霞中的身影,此刻气息沉凝如山岳将倾。下方,几位位高权重的仙君神将垂首肃立,平日里的雍容或威严尽数收敛,只剩下凝重。

“归墟异动,封印裂隙,混沌气息外泄……诸卿,可都感知到了?”天帝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殿中流动的云霭都为之凝滞。

司掌天律的纠察灵官上前一步,额间天眼隐现光华:“回禀陛下,确凿无疑。波动源头已锁定,乃下界幽冥边境,正是那逆犯林晚最后消失之区域。其气息……微弱混乱,但引动归墟之‘因’,其‘果’赫然携带混沌本源之力!”

“混沌本源……”一位白发老仙抚着长须,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归墟乃万法归宿,亦是禁忌之源。其中偶有纪元残片、先天灵机逸出已是难得,但这般清晰、完整,甚至带有‘生命’与‘逆转’权柄的混沌气息……亘古未见。这已非寻常机缘,而是足以撬动现有秩序根基的‘变数’。”

“正是‘变数’!”另一位面容刚毅、身披金甲的神将沉声道,他是镇守南天门的增长天王,“陛下,林晚此子,本就是不服天规、屡犯禁条之徒。其道侣月漓违逆天命而陨,他竟不思悔悟,反变本加厉,擅闯归墟这等禁地。如今更夺得此等混沌至宝!若容他以此宝逆转生死,复活那罪仙月漓,天规威严何在?天命权威何存?此例一开,三界众生,谁还惧天威天命?”

天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仙,殿内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更可虑者,非仅一逆犯生死。此混沌之物,蕴含‘重塑’、‘逆转’之能,于天庭,是搅乱阴阳时序的祸端;若落入某些心怀叵测之辈手中……”他没有说完,但殿中所有仙神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如今三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地府动荡未平,各方势力对天庭阳奉阴违者不在少数。一件能颠覆力量本质的混沌至宝,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铤而走险,成为撬动天庭统治的支点。

“必须将此宝收回,置于天庭掌控之下。”天帝最终定调,声音不容置疑,“林晚,生死不论。混沌青莲,绝不容有失。增长天王。”

“臣在!”

“着你即刻点齐雷、火、斗三部精锐天兵,携‘天罗’、‘地网’,下界擒拿。沿途各山各府,江河湖海诸神,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遵法旨!”

幽冥深处,轮回盘阴影之下。

这里没有天庭的煌煌仙光,只有永恒的昏昧与死寂。破碎的忘川河水流淌着呜咽,残缺的鬼影在远处瑟缩。一座由惨白骨殖与暗沉魂铁垒砌的扭曲宫殿内,弥漫着浓郁不化的血腥与怨毒气息。

宫殿王座上,并非十殿阎罗中的任何一位。那是一个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身形高大却略显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嘶嚎的灵魂强行糅合而成。唯有两点猩红的目光,穿透黑雾,死死“盯”着面前一方悬浮的、不断浮现狰狞面孔的血色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林晚踉跄离开归墟边缘的模糊景象,以及他心口处那即便隔着无数空间阻隔,仍让观者灵魂悸动的一抹混沌青芒。

“混沌……青莲!哈哈哈哈!”沙哑、破碎,如同金属摩擦又夹杂着万千鬼哭的笑声从黑雾中爆发出来,震得宫殿瑟瑟发抖,落下簌簌骨粉,“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下方,几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而邪恶气息的鬼将魔物跪伏着,闻言眼中也露出贪婪与狂热。

“尊主!”一个形如剥皮巨猿、浑身流淌着岩浆般怨火的鬼将嘶声道,“有了此物,复活那女仙月漓不过举手之劳!更能以此莲无上生机与‘逆转’之性,调和冲刷轮回盘深处那最后一点顽固的‘先天禁制’!届时,尊主彻底炼化轮回盘,掌控六道轮回,便是这幽冥真正唯一的主宰!什么十殿阎罗,什么天庭符诏,统统都是狗屁!”

“不错……”黑雾中的身影,地府叛军的首领,自号“噬魂鬼尊”的存在,声音因激动而越发扭曲,“月漓……她的魂魄特质特殊,是极好的‘引子’……但更重要的是轮回盘!本尊筹谋万载,只差这最后一步!这混沌青莲,便是那最终的钥匙!”

他猛地站起,周身的黑雾剧烈翻腾,显露出其中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面孔:“林晚……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很快就会用性命明白!”

“传令!”噬魂鬼尊厉喝,“所有‘无间影卫’全部出动!封锁从归墟边缘到可能藏匿地的一切路径!唤醒‘幽冥血河大阵’预备!本尊要的,是那朵青莲!至于林晚……死活勿论,但若有可能,生擒更好。本尊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希望,是如何变成本尊踏入无上权柄的台阶!”

“是!尊主!”众鬼将轰然应诺,化作道道黑烟、血光、鬼影,瞬息散去。

噬魂鬼尊独自立于殿中,看着水镜里林晚艰难前行的身影,猩红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天庭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此刻想必也坐不住了吧?也好……就让你们先去耗一耗他的力气。这混沌青莲,注定是本尊囊中之物!”

两股庞大的意志,带着截然不同的目的,却指向同一个目标,在三界上层轰然碰撞,又迅速化作一道道具体的、冰冷的命令,跨越层层空间,向着那个刚刚脱离绝境、重伤孱弱的身影,包围而去。

林晚对此并非全无预感。当他握住青莲的那一刻,就已明白必将惊动四方。他只是没料到,反应会如此之快,杀机会如此之近。

他强提着一口几乎涣散的元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里一处极其隐秘、曾偶然发现的远古废弃洞府遁去。那是他预先想好的,唯一可能暂时避开追踪的落脚点。

然而,刚刚飞掠出不足百里,前方原本死寂的幽冥荒原之上,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没有喊杀声,没有耀眼光芒,只有十二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扭曲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虚空涟漪中浮现,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它们没有实体,仿佛只是光的畸变,却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牢牢锁定了林晚——更准确地说,锁定了他心口位置的混沌青莲。

地府的“无间影卫”!竟然来得这么快!

林晚瞳孔骤缩,心猛地一沉。没有任何废话,他并指如剑,一点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剑芒在指尖亮起,与此同时,左手已暗暗扣住了袖中几枚保命的、也是最后攻击性的“破煞阴雷”。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十二道影卫动了。它们的攻击诡异绝伦,并非直来直往的扑击,而是身影一阵模糊,下一刻,林晚周身的空间陡然出现数十道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无数张开的漆黑嘴巴,要将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吞噬、切割!

避无可避!

林晚低吼一声,指尖剑芒暴涨,化作一道圆弧剑气横扫,同时捏碎阴雷,刺目的煞白雷光与狂暴的阴气轰然炸开,与那些空间裂痕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寂静的荒原被巨响打破,能量乱流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林晚闷哼一声,借爆炸气浪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本就萎靡的气息更是一阵摇荡。影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阻滞了片刻,两道影子在雷光中彻底消散。

但剩下的十道影卫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瞬间调整,以更刁钻的角度合围而来,它们的攻击更加凝练,那空间切割之力,让林晚汗毛倒竖。

不能缠斗!必须冲出去!

林晚眼中厉色一闪,不惜再次引动刚刚压制下去的内伤,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身化一道黯淡流光,朝着包围圈最薄弱处悍然撞去。剑光与雷火交织,影卫的诡异攻击与他的决死冲击再次碰撞……

就在林晚于幽冥荒原陷入影卫围杀,险象环生之际。

更高的天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其后肃杀森严的景象。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雷部神将周身电光缭绕,火部天兵脚踏烈焰,斗部精锐杀气冲霄。增长天王手持慧剑,立于云端,目光如电,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场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厮杀。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螳螂捕蝉……”他低声自语,随即抬起手,沉声下令,“各部就位,布‘天罗地网’。待其两败俱伤,或地府邪祟得手刹那……便是吾等收网,肃清叛逆,夺取至宝之时!”

嗡——

无形的天罗,无声的地网,开始以那片荒原为中心,缓缓覆盖、收拢。一张由天庭最高意志编织的巨网,已然张开。

而疲于应付影卫、对头顶降临的更大危机尚且无知的林晚,只是拼命挥剑,向着那唯一生路,也是渺茫的希望,艰难前行。怀中的混沌青莲,微微发烫,不知是在共鸣他的决意,还是在预示那即将到来的、席卷三界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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