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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曙光与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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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道”温暖的光流静静流转,如同巨大的生命之树,扎根于槐树村的血火废墟,枝叶却舒展向幽冥与苍穹。亡魂归流的景象,战场怨气的飞速消融,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淤积”感为之一轻的微妙变化……这一切汇聚成的冲击,如同无声却磅礴的海啸,狠狠拍打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认知壁垒上。

首当其冲的,便是云层之后,那位统率雷部、代表天庭意志执行此次剿逆法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他立于雷云之巅,周身缭绕着威严无匹的紫色电芒,面如重枣,三目怒睁,额间神目原本锁定下方“逆臣”林晚,闪烁着毫不留情的审判雷光。然而,当“人间道”真正运转起来,当那磅礴怨气被迅速抽离、净化,当战场乃至周边天地规则都因此产生清晰可辨的“清净”涟漪时,这位以刚正严明、执法如山着称的天庭重臣,脸上的雷霆怒容,竟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他的神目之中,倒映着的不再仅仅是林晚这个“变数”,而是那套正在被验证的、全新的规则“纹路”。他能“看”到,那困扰天庭多年,甚至被某些仙神私下称为“附骨之疽”的三界淤积怨气,竟然真的在这条新开的“小道”面前,出现了有效疏解的迹象!这不是压制,不是隔离,而是疏导、转化、乃至反馈滋养!

剿灭一个试图逆转生死的“逆臣”,维护天条威严,固然重要。

但若能找到一种方法,哪怕是雏形,能够缓解甚至解决这动摇三界根基、侵蚀天道运行的“淤积之秽”……其意义,远非擒杀一两个“变数”可比!

这关乎天庭统治的长远稳固,关乎三界众生的根本福祉,甚至……关乎“道”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平衡与演进!

闻仲额间的神目缓缓闭合,再睁开时,那令人心悸的审判雷光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万古雷池般幽邃的凝重与思索。他周身澎湃的雷霆气息依旧浩瀚,却少了几分暴戾的杀意,多了几分权衡与审视。

几乎在同一时刻,幽冥地府深处。

森罗殿,孽镜台旁,一直以神通暗中观望着槐树村战局的崔珏崔判官,猛地从堆积如山的生死簿卷宗后抬起头!他手中那杆勾画阴阳的判官笔,笔尖一点朱砂骤然亮起灼目的光芒!

在他身旁,另一位身材魁梧、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的钟馗,更是豁然起身,腰间悬挂的斩鬼剑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他瞪圆的双目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精光,那光芒中混合着震惊、狂喜,以及一种看到地府真正摆脱泥淖、焕发新生的强烈期盼!

作为地府中恪守本职、对噬魂鬼尊叛乱深恶痛绝却又因种种掣肘难以全力平叛的正神,他们太清楚“淤积怨气”对地府的腐蚀有多严重!忘川淤塞,轮回迟滞,恶鬼横行,正统阴司法则被不断侵蚀……这一切的根源,都与那日益庞大的怨气沉积脱不开干系!

而眼下,那叫林晚的小子,竟然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人间与幽冥的夹缝中,开辟出了一条能主动疏导、净化怨气的“人间道”!这不仅仅是给亡魂多了一条路,这简直是给地府这架快要被锈蚀卡死的巨大机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指明了一个全新的维护方向!

若此“道”能成,若能借鉴其理,重塑部分地府法则……那困扰地府万载的痼疾,岂不是有了根治的希望?地府秩序,岂不是能真正恢复清明,甚至更胜往昔?

这个念头,让崔判官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让钟馗胸中豪气翻涌。什么中立观望,什么顾忌天庭态度,在这一线关乎地府根本命运的“曙光”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必须保住这条“道”!至少,要保住开创此道的人,以及此道存在的可能!

两股来自天庭与地府核心正统力量的意志,在这“曙光”初现的刹那,几乎同时做出了决断。

闻仲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滚滚而下,不再针对林晚,而是响彻整个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号令之力:

“雷部众将听令!”

声浪压下,云层中所有天兵神将肃然挺立。

“即刻转向!清剿地府叛军,镇压噬魂鬼尊及其党羽!”

“此间‘人间道’之事,暂缓处置!首要之务,乃是涤荡幽冥,恢复地府纲常!”

命令清晰无比,目标陡然转换!从剿灭“逆臣”林晚,转为联合(至少是目标一致地)对付地府叛军!这意味着,天庭雷部,至少在眼下,承认了“人间道”带来的净化效果具有更高价值,选择优先解决淤积怨气的“最大源头”和“畸形产物”——噬魂鬼尊!

几乎在闻仲命令下达的同时——

“轰隆!”

槐树村附近的另一处空间,猛然剧烈震荡!一道远比之前叛军出现时更加稳固、更加森严、散发着正统阴司法则气息的巨大门户,轰然洞开!

门户之内,阴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当先飘出的,是一面玄色大旗,上书“森罗殿敕令”五个古朴威严的冥文大字!紧随其后的,是两队排列整齐、铠甲鲜明、手持勾魂索、打魂棒的阴差鬼卒,虽然数量似乎不及叛军那般铺天盖地,但个个气息凝实,行动划一,带着正统阴司的肃杀与纪律。

队伍前方,崔判官手持生死簿与判官笔,神色肃穆;钟馗倒提斩鬼剑,虬髯怒张,煞气冲天!更有数位地府有名的阴神、鬼将身影浮现。

地府正规军,在崔判官、钟馗等人的率领下,终于不再隐忍观望,抓住这因“人间道”净化怨气而导致叛军力量衰退、军心大乱的千载良机,正式介入战场!

他们的目标与闻仲的命令不谋而合——直指那因怨气流失而力量明显衰减、阵脚已乱的噬魂鬼尊叛军主力!

“奉阎君敕令!讨伐逆贼噬魂,肃清地府,护持阴阳正道!”崔判官的声音带着冥法典籍般的冰冷与权威,响彻幽冥。

“儿郎们!随某家杀贼!还地府朗朗乾坤!”钟馗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惊雷,手中斩鬼剑绽放出涤荡妖邪的凛冽寒光,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漆黑闪电,直扑叛军核心!

天空,雷部天兵阵型变换,漫天雷云调转方向,无穷无尽的雷霆不再劈向槐树村,而是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地面那些因怨气消退而陷入混乱与恐慌的鬼军阵营!金色、银色、紫色的电蛇狂舞,精准地轰击着那些依旧保持着较强战斗力、负隅顽抗的鬼将和精锐鬼卒。

地面,地府正规军如同出闸的洪流,与掉头反冲的雷部天兵(部分低空作战单位)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狠狠撞入叛军已然松散的阵型之中。勾魂索如龙飞舞,打魂棒虎虎生风,斩鬼剑光寒四方,与叛军的鬼器妖法、雷部的煌煌天威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更加激烈却目标明确的战斗!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压力陡然从林晚和槐树村转移到了噬魂鬼尊和他的叛军头上!

“人间道”光流之下,压力骤减。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彻底瘫软下去,全靠月漓全力扶持。他勉强抬起眼帘,看着天空中转向的雷云,看着地府门户中涌出的正规军,看着那两股原本要置他于死地的强大力量,此刻却因为“人间道”展现出的“曙光”,而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抉择”。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眼神深处,那点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意念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说:看,这条路,是对的……至少,他们看到了光。

月漓紧紧搂着他,感受到他身体近乎虚无的重量,心如刀绞,却同样为眼前局势的逆转而震撼、而稍感宽慰。她抬头望着那温暖的光流,望着那些还在不断投入其中的解脱魂灵,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希望与决绝。

老板娘挣扎着,望向天空与地府联军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气息奄奄却眼神清亮的林晚,布满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带着疲惫与复杂的笑容:“这臭小子……真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却又……好像把光给引下来了……”

然而,无论是闻仲的抉择,还是崔判官、钟馗的果断出兵,都清楚地表明了一点:林晚和他开辟的“人间道”,其价值已经被正视。但这“曙光”能否持续,这新生的“道”能否真正存活并成长,依然系于林晚这盏即将彻底燃尽的“灯”上,也系于这场骤然升级、关乎地府未来归属的决战结果。

噬魂鬼尊,会坐以待毙吗?那因根基被动摇而陷入疯狂的魔头,又会做出怎样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反扑?

抉择已下,曙光微露,但最终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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