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小小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个大红苹果,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点果肉,活脱脱一只拱苹果的小胖猪。
文秀在旁边帮她整理床铺,文武和林栋则在窗口说话。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梁毅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个小布包,目光一落在小小身上,就忍不住顿住了。
她的脸果然消肿了大半,原本高高肿起的脸颊柔和了许多,只剩苹果肌处带着浅浅的圆润,配上沾着果肉的嘴角,非但不丑,反而透着股娇憨的可爱。
小小一抬头瞥见他,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你怎么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丢下苹果,双手虚捂着脸颊,脑袋一低就往被窝里钻,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拱啊拱,很快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蚕蛹,只留下一截露在外面的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梁毅峰被她这反应逗得忍俊不禁,低沉的笑声在病房里响起,带着难得的轻松:“我来给你送药。”
他走到床边,将手里的布包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依旧温柔:“我找陈大夫特意给你调的消肿止痛药膏,陈大夫说比卫生院的效果好,让你每天涂抹两次。”
被窝里的小小没动静,只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说话不算话!你说等我脸消肿了再来看我的!”
“我看你消肿不少了,”梁毅峰忍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而且这药不能耽误,必须亲自给你送来才放心。”
林栋和文武听到动静回头,林栋看到梁毅峰,脸立刻沉了下来:“梁营长倒是忙里偷闲,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抱歉,”梁毅峰转头看向林栋,语气貌似十分诚恳,“主要是担心小小的伤势,这药是陈大夫专门调配的,对她恢复有好处,让别人送来我不放心。”
文秀帮着打圆场:“栋哥,梁营长也是一片好意。小小,你快出来看看,这药膏看着就好,涂了好得更快。”
被窝里的小小犹豫了半天,终究抵不过对快速消肿的渴望,又惦记着梁毅峰手里的药,慢慢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不许笑我!”
“不笑。”梁毅峰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宠溺,“你现在这样很可爱。”
“才不可爱!”小小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慢慢坐了起来,双手依旧下意识地捂着脸颊,只是没再完全遮住,“药呢?”
梁毅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瓷瓶,他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飘了出来:“陈大夫说,每天早晚各涂一次,薄涂在红肿处就行。”
文秀连忙接过瓷瓶:“我来帮小小涂吧。”
梁毅峰点点头,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小袋水果:“还有这个,陈大夫说你现在需要补充维生素,这些苹果和橘子都是新鲜的,甜得很。”
小小看着那袋水果,又看了看梁毅峰眼底的关切,心里的别扭渐渐消散了些,只是脸颊依旧发烫。
她小声嘟囔道:“下次不许再突然来了……”
“好,”梁毅峰答应得干脆,“下次来之前,先跟你报备。”
他看着她依旧带着点圆润的脸颊,眼神温柔:“好好涂药,过两天就能彻底消肿了。我还有事要回基地,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临走前,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小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文秀拿着药膏给小小涂药,笑着打趣:“小小,梁营长对你可真上心。”
小小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别瞎说!他就是……就是履行职责,毕竟我是因为帮他们完成任务才受伤的。”
林栋在一旁冷哼一声:“履行职责能半夜守着你,还特意跑这么远去讨药送药?”
小小被他说得脸颊更红,抓起一个橘子就塞到他手里:“哥!吃你的橘子!”
文秀给小小抹好药,又要给林栋也抹上时,却被他躲开了。
“我一个大男人,不讲究那么多,晚几天自己就好了,别浪费药。”
小小看着他威胁:“你不抹我也不抹了!”
林栋无奈,只好妥协。
“我来!我来!”文武抢过文秀手里的药膏,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林栋虽然一脸嫌弃,却还是任由文武在他脸上背上作画。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小的脸上,带着温暖的光晕。
她摸了摸手里的橘子,心里甜丝丝的。
连续挂了三天吊瓶,又有梁毅峰特意去江城从陈大夫那拿的药膏,小小的脸三天就消肿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不说,那皮肤白里透红,比之前还要白嫩。
嫩得像能掐出水来似的。
出院那天,阳光格外明媚,驱散了秋日的微凉。
黄青松带着几个乡亲早早候在渡口,拉着一辆铺了干草的牛车,见小小和林栋从渡船上下来,立刻笑着迎上去:“可算出院了!乡亲们都盼着你们回来呢!”
文秀和田园帮着拎行李,文武则殷勤地抢先一步扶住林栋:“栋哥,你慢点,小心脚下。”
林栋好笑地瞥文武一眼,没有拒绝。
小小脸上的红肿已经彻底消退,恢复了往日的清秀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灵动。
她的听力完全恢复,能清晰地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见乡亲们热情的招呼声。
小小的眼神更亮了,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可她总感觉有一道冷嗖嗖的目光盯着自己,回头望去,正对上坐在渡船船头抽烟的谷爹那双阴沉的眼睛。
高早苗和特务内奸还没清楚,距离鹿门茶场的安全和安宁日子还远着呢!
牛车慢悠悠地往鹿门茶场赶,一路上遇到不少干活的乡亲,大家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打招呼:“小小知青,林知青,康复啦!”
“可把我们担心坏了,现在没事就好!”
路过鹿门大队时,更是热闹非凡。乡亲们早早在村口排起了队,手里捧着花生、红薯、鸡蛋,还有些妇女端着自家做的糕点,见牛车过来,立刻涌了上来。
“小小丫头,多亏你救了我家娃!”被救孩子的母亲红着眼眶,把一篮鸡蛋塞到小小手里,“这是自家鸡下的,你补补身子!”
另一位大叔握着林栋的手,感慨道:“林知青,你们兄妹俩真是好人!为了护着娃,自己遭那么大罪,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手里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往两人怀里塞,小小的怀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她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推辞:“大家太客气了,这事谁遇到都会这么做的,而且我现在听力都恢复了,是因祸得福呢!”
林栋帮着妹妹接过东西,笑着回应:“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已经没事了,以后还能跟大家一起干活。”
黄青松站在一旁,笑着摆手:“大伙儿别围着了,让小小和林栋先回老宅歇歇,东西都收下,这是乡亲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