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梁毅峰低喝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兴奋与凝重,“影子居然隐瞒了最重要的情报!”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沉声道:“凌云!”
“到!”凌云立刻出列,声音洪亮。
“你带领特战队精锐,立刻回白岩大队。”梁毅峰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务必找到藏在树上的引爆装置,拆除所有引线。同时,封锁白岩基地的军火库和研发车间,一寸一寸排查,挖出所有隐藏的炸弹。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是!保证完成任务!”凌云敬礼的动作干脆利落,转身便带着队员们快步离去,身上的作战服在走廊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残影。
解决完引爆装置的隐患,梁毅峰的目光落在情报本上“三天后午时、渡口茅草屋、接头暗号”这几行字上,眼神愈发冷冽。
谷爹醉了被催眠才会交代这么多,醒来以后肯定不会如此老实配合的。
跟特务菊接头的人,得安排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才行。
思来想去,梁毅峰选中了黄春来。
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又与谷爹相识数十年,比其他人都了解谷爹,加上他对渡口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最适合扮演谷爹。
“春来,委屈你了。”
谷爹跟菊接头的前一天晚上,梁毅峰带着人前往鹿门大队的渡口布置抓捕行动,让人悄悄找来黄春来。
他拍了拍黄春来的肩膀,“记住,只需要对出暗号,把他引进茅草屋即可,剩下的交给我们。”
黄春来重重点头,换上谷爹的蓑衣斗笠,佝偻着身子坐在茅草屋的木桌前,气息沉稳,竟真有几分谷爹的沧桑感。
而小小,在得知梁毅峰的计划后,早已按捺不住,执意要参与此次抓捕行动。
她的空间能在关键时刻迷惑敌人,也能在危急时刻快速转移人员,是一张绝佳的底牌。
梁毅峰拗不过她,最终同意她隐在茅草屋旁的芦苇荡中,伺机而动。
“剩下的人,跟我走!”梁毅峰一挥手,“在鹿门渡口谷爹的茅草屋四周布控,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是!”
特战队队员们齐声应和,紧随梁毅峰身后,分散在谷爹的茅草屋四周和渡口两岸,几个民兵则挑着担子上了船,假装是刚从外面赶集回家的村民。
天色刚蒙蒙亮,鹿门渡口被一层薄雾笼罩,水面泛着冷光。
黄春来扮作的谷爹,坐在渡船船头抽着旱烟静静地等候。
特战队员分别隐在茅草屋后的草丛,还有渡口两岸的芦苇荡中。
梁毅峰和小小则在靠鹿门大队方向的芦苇荡中选了个视野最佳的位置,监控着渡口的每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去。
距离午时只剩最后一刻钟,渡口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敞开了一粒扣子的衣领内绣着一朵淡青色的小菊花,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左手拎着一个桐木茶箱,右手则握着一根枣木拐杖,不紧不慢地走下河岸。
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走过渡口的石板路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水面上的渡船、岸边的芦苇荡,都没放过。
草帽下的眉眼虽被遮挡,可那偶尔从帽檐下透出的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带着常年游走江湖的老练与狠戾。
待走到离渡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停下脚步,望了眼船上几个民兵扮演的村民,向船头喊道:“开船吗?”
船头的黄春来闻声,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将旱烟杆在船帮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烟雾,用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谷爹嗓音,慢悠悠地回应:
“开。”
黄春来的话音落下,那人帽檐下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弯腰提起桐木茶箱,拎着拐杖,缓步朝着渡船走去。
而芦苇荡中的梁毅峰和小小,早已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黄春来的手指紧紧扣着烟杆,目光轻飘飘扫过那人左手虎口处的刀疤。
跟谷爹交代的小鬼子特务菊的特征对上了。
山本一郎上了渡船后,并没有主动跟黄春来说话,甚至在渡船到了对岸时,还跟普通坐船的客人一样付了过渡的船钱。
谷爹每天中午都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做饭休息。
今天也不例外。
黄春来停好渡船后,等船上的村民都下了船,才拿着谷爹的那杆老旱烟,慢悠悠地走进岸边的茅草屋。
刀疤菊慢慢跟在他后面,停在茅草屋外面,没有进去。
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屋顶的茅草、墙角的蛛网,甚至蹲下身检查了门口的泥土。
茅草屋内,黄春来的心跳渐渐加快,手心沁出冷汗。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躲在茅草屋后草丛里的特战队员听到一声白鹭的鸣叫,立刻从茅屋的窗户翻身躲进屋内,及时避开了从屋角转过来的刀疤菊。
终于,山本一郎停在了门口的阳光下,将左手的桐木茶箱放在地上,右手的拐杖拄在身侧,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南方人的软糯,却又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雨前茶嫩。”
黄春来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压着嗓子,模仿着谷爹的沙哑嗓音回应:“秋后稻香。”
“谷爹!”
“菊先生!”
“通讯多年,咱们终于见面了!”
山本一郎哈哈大笑,提着木箱缓步走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前的黄春来身上。
他的视线扫过黄春来的脖颈、手背,最后定格在他的脚上。
那是一双民兵常穿的胶鞋,而非谷爹那双穿了十几年的布鞋。
破绽!
山本一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扔下左手的桐木茶箱,猛地握住右手拐杖的手柄,从中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你不是渔夫!”
暴喝声中,短刀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刺黄春来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