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炕桌边几人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春芽还窝在田园怀里,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嘴里小声嘟囔着:“粥不好吃……肚子难受……”
她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正发生着一件足以颠覆所有人生活的大事。
小小指尖还残留着春芽脉象的触感,那流利如滚珠走盘的滑脉,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回响,敲得她心头发沉。
上辈子,林栋被高早苗设计,稀里糊涂娶了春芽,一辈子都被这桩荒唐的婚事捆在鹿门茶场,回城的梦碎得彻彻底底。
这辈子,她想方设法将金日新推到春芽身边,本是想给哥哥解套,却没料到,竟会酿成如今的局面。
金日新现在在劳改农场,半年后才能出来。
春芽的肚子,却等不了半年。
一旦消息走漏,大队里的风言风语能把春芽淹死。
一个未婚姑娘家,还是个智力不全的,怀了孕,生父还在劳改,这在民风淳朴的鹿门大队,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到时候,春芽别说能安安稳稳生下孩子,恐怕连在茶场待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小小,作为这场“挡箭牌”计划的始作俑者,这辈子都别想心安。
“张悦姐来了。”
文秀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张悦刚从隔壁屋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她是知青点里唯一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一进门就看出了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春芽不舒服?”张悦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春芽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后颈。
文秀咬了咬嘴唇,凑到张悦耳边,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悦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春芽,又看了看小小和田园,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可怎么好?”
她生过孩子,自然知道滑脉意味着什么。
可金日新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站出来负责。
“这事绝对不能声张。”小小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知道的,就我们四个。文秀姐、田园姐、张悦姐,拜托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顺从的力量。
文秀和田园重重点头,张悦也咬了咬牙:“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只是……春芽这肚子,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春芽现在的肚子还不明显,可再过一两个月,身形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就算他们想瞒,也瞒不住知青点的其他人,更瞒不住大队里的乡亲。
“先瞒一天是一天。”小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春芽。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能让她受半点刺激。”
她转头看向春芽,声音瞬间放柔:“春芽,是不是吃撑了?我给你揉揉肚子,好不好?”
春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靠在小小怀里。
小小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上辈子,春芽嫁给林栋后,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
这辈子,金日新……他对春芽,到底有没有一点真心?
小小想起那晚春芽被群狼围困时,金日新的紧张,或许,他对春芽,并非全是敷衍。
“得想办法联系上金日新。”小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就算他在劳改农场,也得让他知道这件事。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承担。”
“可我们怎么联系他?”文秀皱着眉,“劳改农场那边管得严,外人根本见不到人,连封信都寄不进去。”
这又是一个难题。
“我去找梁毅峰。”小小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我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去省军区找他。”
文秀几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梁毅峰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然后意识一动进入空间。
她将空间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之前囤的奶粉、红糖什么的,陆陆续续都拿出来给了生孩子的张悦姐,明天去省军区顺道再多采购一些备用。
还得多买些鸡蛋,最好能买几只老母鸡回来养着。
鱼肉也得多买些,吃不完的做成腊鱼腊肉香肠什么的储存起来,过年也能改善生活。
棉花和布料也得多买些回来,给孩子做衣服尿布和被子。
小小将需要准备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弄完这些,她才重新查看空间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段时间都集中精力在抓特务上了,连那天对付刀疤菊也只是短时间进入空间,没细看,没想到空间变化这么大。
小小站在空间的土地上,鼻尖先捕捉到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比往日里灵泉的味道更浓郁,带着沁人心脾的鲜活。
她循味望去,瞬间惊得屏住了呼吸。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灵泉池,此刻竟扩张了数倍。
最让人震撼的是,池中心的泉眼不再是往日细水长流的模样,而是咕咚咕咚地往外翻涌着水柱,溅起的水花落在池边的青草上,瞬间让草叶绿得发亮。
灵泉水满溢而出,顺着池边的缓坡,蜿蜒流向不远处的宝石河。
原本干涸的河道,此刻已被灵泉水填满,形成了一条浅浅的溪流。
溪水清澈见底,阳光透过空间的穹顶洒下来,在水面上折射出宝石细碎的五色彩光。
那片被烧焦的荒地平原,如今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金灿灿的稻谷压弯了稻穗,饱满的玉米棒裹着翠绿的苞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更神奇的是,每一株作物的叶片上,都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小小伸手摘下一颗稻谷,放在鼻尖轻嗅,除了稻谷的清香,竟还带着一丝灵泉的甘甜。
一大群马蜂嗡嗡嗡地在稻田里飞来飞去,目测不下百只,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它们停留的稻穗和花草,灵气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
她的目光跟着一只马蜂落在一株人高的灵树上,……,等等,她的空间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棵灵、果、树?!
小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那棵灵果苗!
灵果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树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拳头大小的灵果,果皮呈淡淡的粉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果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阳光落在果实上,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柔光,看得小小眼冒精光。
一整棵树的灵果,最少也有上百个灵果。
嗷嗷嗷嗷!她实现灵果自由咯!!!
小小正沉浸在灵果树的惊喜中,忽然听到一阵“嘎嘎”的叫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傲娇。
她循声望去,只见宝石河的溪边,站着一只袖珍版的高氏大鹅。
这只鹅除了体型只有巴掌大小,那洁白如雪的羽毛,头顶上那撮醒目的红冠,修长的脖颈,傲娇的小眼神跟高氏大鹅如出一辙。
“高氏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