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峰指尖重重敲在高梅的名字上,眼神冷得像窗外的积雪:“查!立刻查这个高梅的底档,还有推荐她加入经贸团的人,以及名单上所有与茶叶外贸、涉外渠道有牵扯的成员!”
外贸局局长不敢怠慢,当即让人抱来厚厚的档案册,翻找片刻后,他从档案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梁毅峰,“梁营长,他们单位确实有个叫高梅的老职员,年龄职位都对得上。”
梁毅峰接过高梅的个人档案一看,“是高早苗!”
他将档案递给小小,示意小小看档案上高梅的照片。
虽然是黑白照片,拍得却很清楚,那高高的颧骨太醒目了,是高早苗没错了。
小小认真看了一遍高梅的档案,抬头问外贸局局长:“您见过这个高梅同志本人吗?”
外贸局局长摇头,“我只见过他们单位几个领导,其他同志都没见过。”
梁毅峰反应过来,招来通讯兵,“让人去查高梅本人的照片,再查一下这个高梅现在的情况,要保密!”
高梅可能是真有其人,但到时候出境人的可能是高早苗。
一个小时以后,通讯兵的脚步声带着风雪的寒气撞进办公室,手里的报告还带着寒气:“梁营长!高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梁毅峰一把抓过报告,扫了几眼,脸色瞬间沉得更厉害。
小小也凑上前,目光快速掠过纸面,指尖微微收紧。
高梅,解放前是江城着名的茶行做工,解放后被安排到江城茶叶进出口公司上班,成为正式职员,今年48岁,负责茶叶销售。
工龄二十八年,确属老职员。
一切都正常合理,只是高梅本人的照片,一看就跟高早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高梅本人身高只有一米六不到,体型瘦弱,与档案照片上的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现在可以肯定,那照片上出现的就是高早苗的脸。
“李代桃僵?!”小小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高早苗早就替换了高梅的档案照片,甚至可能早就摸清了高梅的所有情况,就等着找机会取而代之!”
梁毅峰点头,指尖点在报告的下一行:“三天前,高梅突然向单位请了一周的假,还给家人留信,说乡下娘家有急事,没见家人一面就匆匆离去,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不对劲。”小小立刻捕捉到关键,“她请假的时间,也太巧!”
外贸局局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那……那这个真正的高梅,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句话像一块沉甸甸的寒冰,重重地砸在梁毅峰和小小的心头。
高早苗为了顺利冒充高梅出境,绝不可能留下活口。
真正的高梅,恐怕早就成了她的枪下亡魂。
“继续联系高梅娘家的公社!”梁毅峰厉声下令,对着通讯兵道,“告诉他们,这是紧急公务,必须在半小时内回复高梅是否回了娘家,以及她的具体行踪!另外,派立刻人赶往高梅的住处和娘家,秘密搜查她的下落。”
“是!”通讯兵转身再次冲进风雪里。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在呼啸。
梁毅峰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江城外贸公司和高梅家的位置上,声音沉得像铁块:“这个计划环环相扣,高早苗抓捕以后就被关押一直在军部,无法跟外界联系,这个计划一定是交由江城茶叶公司的副经理王敬山来操作,才能顺利混入茶叶经贸团。”
“王敬山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小小补充道,“他作为经贸团团长,不可能不认识团里的老职员高梅。除非,他早就知道来的人是高早苗,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他在配合高早苗的计划!”
“不仅如此。”梁毅峰眼神锐利如刀,“高早苗冒充高梅,目标绝不止是出境。她负责茶叶销售,手里必然掌握着江城茶叶外贸的核心数据,说不定还会以高梅的身份,对进出口业务进行捣乱。”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外贸局局长连忙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梁毅峰和小小:“是……是高梅娘家的公社来的电话,他们说,高梅娘家压根就没事,她根本就没回娘家。”
“出事了!”梁毅峰和小小同时低呼。
高梅本人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马上行动!立刻抓捕特务嫌疑人王敬山。”
梁毅峰将报告狠狠拍在桌上,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一队跟我去茶叶公司抓捕王敬山!二队封锁经贸团驻地,控制所有成员,严禁任何人出入!三队扩大搜索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高梅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早已在外待命的特战队员齐声应和,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瞬间轰鸣起来,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刺眼的光。
江城茶叶公司的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只有三楼的副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窗户上倒映着一个焦躁踱步的身影。
王敬山攥着一份加密电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电报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明日辰时,海关渡口,按原计划行事。”
他知道,高早苗从医院逃出来了,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
可一想到那个瘦弱的高梅,想到她被自己骗走时那慌张的眼神,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特战队员的厉声喝问:“不许动!所有人原地待命!”
王敬山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想去锁门,可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梁毅峰带着特战队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王敬山的胸口。
小小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个铁皮柜上。
“王敬山,你被捕了!”梁毅峰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勾结日本特务高桥早苗,替换高梅档案,协助其混入经贸团,意图窃取国家外贸机密并潜逃出境,证据确凿!”
王敬山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加密电报“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梁毅峰眼中的杀气,又看了看小小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敬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浑身颤抖如筛糠,“是高早苗!她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我老婆孩子就会像……就会像高梅一样!”
“高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