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垒震颤,魔焰滔天。刘磐山重重摔在城砖上,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古铜色的灵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看着墨婷颜被三只魔物前后夹击,看着墙垒上修士们在魔物潮中不断倒下,看着那三道狂暴的魔影步步紧逼,眼中没有了疲惫,只剩下决绝的光芒。
“墨家妹子守住一定要守住这烬墙垒守住身后的家国百姓”
刘磐山喉间滚动,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鲜血溅在齿间,满是铁锈般的苦涩。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掌心渐渐泛起一缕微弱却异常纯粹的赤色灵光,那灵光虽黯淡,却凝聚着他毕生修为的精粹,是他身为守关者,能为这片土地付出的最后底气。
指尖的灵光微微跳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年少时第一次踏上烬墙垒,前辈拍着他的肩膀叮嘱“守土卫疆,重于泰山”。
无数个日夜,与修士们一同操练、一同巡逻,看着墙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魔物来袭时,众人并肩作战、彼此托付后背的信任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让他心中的守护执念愈发炽烈,驱散了最后一丝对死亡的畏惧。
“刘大哥,不要!”墨婷颜的灵觉何等敏锐,瞬间就捕捉到刘磐山体内那股反常的灵能波动——那是灵脉即将燃烧的征兆,是神魂献祭的前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她太清楚这股波动意味着什么,那是禁忌之法,一旦催动,灵脉燃尽、神魂俱灭,连轮回的可能都没有,再也没有回头路。
墨婷颜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力,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魔物的阻拦冲过去,手中的暗影长枪爆发出凌厉的光芒,狠狠刺向身前的暗魔,试图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通路。
可暗魔早已看穿她的意图,瞬间凝聚出锋利的黑暗利爪,死死拦住她的去路,“嗤”的一声,利爪擦着她的战甲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墨婷颜被这股力量逼退半步,暗影长枪在手中剧烈震颤,看着不远处刘磐山的身影,心中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
刘磐山仿佛没有听到墨婷颜的嘶吼,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朝着她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那手势里满是决绝,示意她尽快脱身,守住这最后的防线。
他的身体缓缓绷紧,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随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般穿透魔焰的轰鸣、魔物的嘶吼,响彻整个烬墙垒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烬墙垒乃华夏南境之屏障,是亿万百姓的安稳之基!我刘磐山,生于此,长于此,守于此,一生所求,便是护此疆土、守此百姓!
今日,魔焰滔天,壁垒将倾,我便以我之灵脉、我之神魂,化作最后的屏障,与这壁垒共存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灵脉如同被点燃的薪柴,骤然爆发!原本黯淡的赤色灵光瞬间暴涨,从微弱的星火化作燎原之势,耀眼的赤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道炽热的光茧,驱散了周遭的阴冷魔焰。
他的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一道道血痕如同蛛网般从皮肤下蔓延开来,先是指尖,再是手臂,最后蔓延至全身,深可见骨。
灵脉燃烧带来的剧痛远超想象,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城砖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鲜血直流,眼神却愈发坚定,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三只魔物。
更惊人的是,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缕金色的神魂之光,那缕光芒起初如同萤火般微弱,随后越来越亮,如同跳动的火焰,与燃烧的灵能交织缠绕。
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冲天赤色光柱,直刺云霄,将厚重的魔云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让一缕阳光得以穿透魔云,洒在残破的墙垒上。
“燃吾灵脉,铸吾忠魂!焚吾神魂,卫我河山!”
刘磐山仰头长啸,声音已然沙哑破碎,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身形缓缓悬浮起来,离地面越来越高,周身的赤色光柱也在不断膨胀,从数丈粗渐渐涨到数十丈粗,所过之处,周遭的魔雾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快速消融,连空气都被烤得灼热,让靠近的低阶魔物纷纷惨叫着后退。
三位领域巅峰魔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震慑,凶戾的动作瞬间停滞,浑身的魔焰都黯淡了几分,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三步,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忌惮与惊恐。
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光柱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纯粹的守护之力,这种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足以让它们身死道消。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孽畜!拿命来!”刘磐山的声音裹挟着赤色灵光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让墙垒上的修士们精神一振。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操控着这道由灵脉与神魂燃烧而成的光柱,如同锁定猎物的惊雷,带着破空的呼啸声,朝着三位领域巅峰魔物狠狠撞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震荡,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沿途来不及躲避的低阶魔物触之即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魔血与碎肉洒落一地,在光柱的高温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这道光柱,承载着刘磐山的守护执念,也承载着他对魔物的滔天恨意,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最决绝的存在。
炎魔率先从忌惮中反应过来,它不甘地嘶吼一声,周身炎魔焰暴涨,双手紧握炎魔巨刃,朝着赤色光柱狠狠劈去。这柄炎魔巨刃由纯粹的魔焰凝聚而成,曾劈开无数修士的灵能屏障,威力无穷。
然而,在刘磐山燃魂而成的赤色光柱面前,这柄巨刃却如同脆弱的朽木,“咔嚓”一声脆响,瞬间被光柱击碎成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炎魔还没来得及露出惊骇的神色,赤色光柱便已轰在它的身上,体表那层坚硬的赤色鳞甲如同纸片般脆弱,寸寸崩裂,墨绿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将城砖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冰晶魔物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凝聚出厚厚的冰盾挡在身前,这冰盾足有丈厚,是它防御的极致。
可这冰盾在光柱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嘭”的一声巨响,瞬间便被穿透,冰晶铠甲轰然碎裂,无数冰屑飞溅,它身上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身躯在光柱的余威下冻得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暗魔最为狡猾,见势不妙,转身便要融入暗影之中逃窜。
可光柱散发的高温早已锁定它,暗影魔能被强行驱散,它的身形被迫暴露在光柱之下,体表的皮肤被烧得焦黑,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嘭——!”赤色光柱毫无阻碍地狠狠撞在三位魔物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波如同无形的巨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整个战场。
这一次,光柱中蕴含的灵脉与神魂之力彻底爆发,三道领域巅峰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便在赤色灵光中寸寸碎裂,墨绿色的魔血瞬间被蒸发成黑烟,神魂本源更是被灵光直接湮灭,彻底身死道消。
冲击波所过之处,汹涌的魔物潮如同被炽阳炙烤的冰雪,不仅成片成片地倒下,更是被光柱附带的净化之力彻底消融,无论是低阶魔物还是法则境魔物,皆无一生还。
原本密集到遮天蔽日的魔物潮,在这道承载着守护执念的光柱面前,被彻底清空,只留下满地焦黑的痕迹与刺鼻的魔焰余烬,战场中央瞬间出现一片巨大的、毫无生机的空白区域。
而光柱的中心,刘磐山的身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灵脉燃尽的剧痛、神魂耗竭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的肉身开始化作点点金色与赤色交织的荧光,如同破碎的星辰,缓缓飘散,最终融入那道赤色光柱之中。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守护多年的烬墙垒,看了一眼墙垒上浴血奋战的修士们,看了一眼墨婷颜的方向,眼中满是眷恋与欣慰——他终究是守住了这片土地,将所有来犯魔物尽数覆灭。
随后,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韵,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那道失去操控的赤色光柱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有了灵智一般,缓缓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绵延数里的巨大赤色屏障,稳稳笼罩在烬墙垒前方。
屏障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威严的守护之力,是他用生命为烬墙垒铸就的最后一道守护印记。
墨婷颜僵立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赤色战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那飘散的荧光,想要留住刘磐山最后的痕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指尖只剩下刺骨的冰凉。
那股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让她心中的痛苦如同刀绞般难受。
烬墙垒上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战斗,不约而同地放下灵兵,跪倒在地,朝着刘磐山消散的方向重重叩拜,额头抵在冰冷的城砖上,久久不愿抬起。
哭声与哽咽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烬墙垒上,却又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被点燃的、不屈的决绝。
他们亲眼见证了刘磐山以一己之力覆灭所有魔物的壮举,更明白这份安宁是用前辈的生命换来的,唯有守住这道防线,才能不辜负他的牺牲,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战场的角落,几位年轻的修士望着被彻底清空的魔物战场,又看向刘磐山消散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撼与崇敬,声音带着哽咽向身旁的资深修士发问:
!“刘前辈竟以一己之力将所有魔物尽数覆灭若不是烬火无法催动,他本不必如此啊”
听到这个问题,资深修士们的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奈,唯有墨婷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解释着其中的缘由:
“上一次对抗sss级魔物领主时,烬墙垒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为了守住摇摇欲坠的防线,七位法则境长老毅然决然地燃尽了自身的精血与法则之力,以性命为引,才勉强催动烬火,唤醒了沉睡的墙魂。”
她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沉重,“烬火的核心,是千百年来战死将士的残魂与守土执念。每一次催动,都会耗费巨大的墙魂之力。
上一次唤醒后,墙魂的光芒便黯淡了许久,这些日子虽在缓慢恢复,却远未达到能再次催动烬火的程度。
若是强行催动,只会让墙魂彻底溃散,届时,烬墙垒便再也没有了最后的底牌。
这一次,若不是刘大哥以燃魂殉道的方式拼死覆灭所有魔物,烬墙垒今日已然失守,华夏南境的屏障早已崩塌,身后的亿万百姓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赤色屏障持续散发着威严而坚定的威压,如同刘磐山的忠魂具象化的守护,静静矗立在烬墙垒前方。
战场之上,除了幸存的修士们,再无半只魔物的踪迹,只有满地狼藉的焦痕与破碎的鳞甲,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幸存的修士们缓缓站起身,擦拭着脸上的血污与泪水,目光坚定地望向烬墙垒的前方——那里曾是魔物肆虐的地方,如今已被刘磐山用生命彻底肃清。
这场惨烈无比、持续了数日的攻城之战,在刘磐山燃魂殉道的壮烈牺牲之下,终以魔物全灭的结局落下帷幕。烬墙垒虽残破不堪,却依旧屹立不倒,华夏南境的屏障,因一位英雄的牺牲,得以稳固。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穿透渐渐散去的魔云,洒在残破的烬墙垒上,将赤色屏障映照得愈发耀眼,如同一条守护疆土的赤色巨龙,在天地间勾勒出壮丽而悲壮的轮廓。
刘磐山消散的地方,一缕微弱却坚韧的赤色灵光缓缓升起,在余晖的映照下,如同跳动的火焰。
这缕灵光在空中飘荡了许久,最终缓缓落下,融入烬墙垒的墙体之中,与墙体上那些古老的、布满裂痕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仿佛从这一刻起,刘磐山便成为了这壁垒的一部分,他的忠魂与这道防线融为一体,永远守护着这片他用生命扞卫的土地,守护着身后的万家灯火,守护着华夏的每一寸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