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风,裹挟着灵能波动的凛冽寒意,掠过镇魔司总部的飞檐翘角,卷着细碎的枯叶,一路吹进了位于城东的刘家府邸。
相较于外界备战的紧张喧嚣——灵能武器锻造的铿锵声、军队集结的号角声、传讯玉符的微光闪烁声交织成一片——刘家府邸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死寂。
仅有的几盏灵能灯被调至最低亮度,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廊柱上流淌,将庭院里的梧桐影拉得歪歪斜斜,如同垂泪的姿容,每一寸空气里都浸透着化不开的悲戚。
正厅之中,刘家家主刘震岳端坐于紫檀木主位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间一道浅浅的旧疤。
那是年轻时与弟弟刘磐山一同在烬墙垒镇守时,为护弟弟周全留下的伤痕。
此刻,这道象征着兄弟情谊的疤痕,却像是在无声地撕扯着他的心神。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枚泛着黯淡灵光的灵玉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这是刘磐山的身份令牌,往日里灵光璀璨,如今却只剩一抹将熄未熄的微光,如同其主人已然陨落的生命,昭示着那个从小一同长大、并肩作战的弟弟,永远留在了烬墙垒的风沙里。
得知刘磐山殉道的消息后,这位平日里威严果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家主,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刘震岳缓缓抬起布满青筋与老茧的手,捂着嘴咳了几声,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他放下手,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破锣,一字一句都带着沉重的哽咽:“磐山我的亲弟弟啊”提及这个名字,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母亲当年在烬墙垒镇守时产下的,那时候烬墙垒条件艰苦,父母亲忙着抵御魔物,我就带着他在营地里长大。”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看到了以前的场景。
“他在烬墙垒的军帐里出生,在烽火狼烟中长大,从小就跟着我听镇魔卫的号角声入眠,缠着我教他练剑、识辨魔物。
长大后,他二话不说就接过了守护烬墙垒的重任,这一守,就是一辈子如今,却也把命留在了那里。”
“烬墙垒的风,吹了他一辈子,吹硬了他的筋骨,吹锐了他的剑刃,最后也把他永远留在了那里。”
刘震岳的声音彻底哽咽,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光滑的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随后迅速消散,如同他弟弟鲜活的生命一般。
厅内的刘家子弟皆垂首肃立,肩膀微微耸动,无人敢出声劝慰——他们都知道,家主与这位战死的二老爷感情极深,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任由这份深沉的悲痛在空旷的正厅里蔓延、沉淀。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稳重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温婉却带着明显焦急的身影快步走进正厅。
正是刘震岳的女儿、墨妄的母亲刘芳。她一身素色的衣裙,裙摆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收到消息后,从墨家府邸一路匆匆赶来,连妆容都未来得及整理。
看到父亲憔悴苍老的模样,以及厅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刘芳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刘震岳微微颤抖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爹,我听说了叔叔他”话未说完,泪水便已模糊了双眼,“您别太伤心,保重身体要紧,墨家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特意过来陪您。”
刘震岳拍了拍女儿温热的手,感受着来自亲人的慰藉,眼中的悲痛却愈发浓烈:“芳儿,你来了。你叔叔他终究是守住了烬墙垒,却也没守住自己,没能活着回来见我们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悔恨与自责,“都怪我,当年没能拦住他,让他坚持要去烬墙垒镇守。我总以为有我在,能护着他,可到头来”
“父亲,您别自责。”刘芳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叔叔是为了守护华夏疆土牺牲的,他是刘家的骄傲,也是所有镇魔人的榜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您不能垮,我会一直陪着您。”父女二人相对无言,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让这份无声的陪伴驱散些许悲痛,沉默在正厅里持续了许久。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就在这时,刘家的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
“家主,小姐,镇魔司传来消息,萧总长已部署总攻计划,三日后拂晓将对冀北、津市、辽省、蒙省、晋省五大sss级魔窟同时发起进攻,特来告知各家近况。”
“五大魔窟总攻?”刘震岳猛地抬头,眼中的悲痛瞬间被凌厉的战意取代,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嗡嗡的鸣响,那是剑刃渴望饮血复仇的震颤。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决绝,“磐山用命守住的防线,用命换来的战机,我们绝不能让他白白牺牲!这些该死的魔物,欠我刘家一条命,欠华夏无数百姓的命,是时候让它们血债血偿了!”
刘芳见状,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她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爹,叔叔的仇,我们必须报!我跟您一起去!此次总攻,我刘家绝不能缺席,我要亲自手刃魔物,为叔叔报仇雪恨!”
刘震岳看向女儿眼中坚定的战意,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与弟弟,他重重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好!不愧是我刘震岳的女儿!那就让我们父女二人,并肩作战,为你叔叔报仇,为华夏守土卫疆!今日我刘家子弟,当以血践诺,绝不退缩!”
话音落下,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周身的悲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战意。
镇魔司总部的议事殿内,气氛凝重而肃穆。萧靖渊站在疆域图前,身旁肃立一位老者,正是镇魔司的另一位领域境强者魏沧澜。不多时,刘震岳与刘芳父女二人并肩走入殿内,两人周身战意凛然。
紧接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踏殿而入,正是觉醒者联盟的林月瑶。
萧靖渊微微颔首:“诸位能应召而来,萧某感激不尽。此次总攻,关乎华夏安危,各位皆是领域境战力,将作为此次行动的核心战力,统筹协调五省进攻事宜。”
魏沧澜上前一步,沉声道:“萧总长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刘震岳与刘芳、林月瑶也齐声应和:“必不辱使命!”
萧靖渊抬手点开疆域图上的五大魔窟位置,沉声道:“既然诸位都已到齐,接下来,我们详细部署此次总攻的具体战术”
议事殿内,光影流转,五道挺拔的身影围立在疆域图旁,眼神坚定,战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