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扬看完,眼前猛地一亮,心中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用力一拍大腿:“好,115师给力,八路军各部的兄弟们够意思。”
他将电文递给苏忠和闻讯走过来的孙传,赵武等人传看。
“看到了吗?”王扬的声音略微兴奋。
“不是我们一个人在战斗,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都动起来了,鬼子现在焦头烂额,被各处袭扰搞得晕头转向。”
“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像样的兵力来支援濮阳,甚至可能连汤阴,浚县的守军都自顾不暇。”
苏忠也振奋起来:“这么说…咱们不用分兵守濮阳了?”
“守什么守!”王扬断然道。
“咱们的目标是平汉铁路,是安阳,不能在这里被拖住脚步。”
“要趁着鬼子现在首尾难顾,一片混乱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连续突击,拿下汤阴和浚县,直逼安阳。”
他看向赵武,语气郑重:“赵队长,这濮阳城,还有城里的百姓,暂时就交给你们游击队和愿意留下的民兵了。”
赵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王扬的战略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挺胸道:“王师长放心,守城我们可能守不住鬼子大部队。”
“但看家护院,维持秩序,袭扰可能来的小股敌人,绝对没问题。”
“你们尽管向西打,我们把后方给你们看好。”
王扬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要死守,如果鬼子真的不顾一切调集重兵反扑濮阳,你们不要硬扛。”
“该撤就撤,保存实力,以游击袭扰为主,咱们的目的不是占这一城一地,是要打乱鬼子的整个部署,切断他的大动脉。”
“明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钻山沟,这套我们熟。”赵武咧嘴笑道。
“好。”王扬不再耽搁,转身对孙传,苏忠等人厉声下令。
“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两小时内,完成战场打扫,伤员转运,俘虏交给游击队,以及最重要的,油料弹药补充。”
“把所有能带的炮弹,子弹,燃油,都给老子装上车。”
“损坏的车辆坦克,抓紧修理。”
“两小时后,全体开拔,目标,汤阴。”王扬的手臂用力向西一挥。
“我们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再给他心窝子上捅两刀。”
命令迅速传遍刚刚经历战斗的部队。
短暂的胜利喜悦,迅速被更加紧迫的任务取代。
士兵们顾不上休息,开始高效地执行命令。
坦克和车辆开到相对完好的街区,地勤人员打开油罐车,将宝贵的柴油和汽油注入油箱。
弹药车打开,炮手和步兵们将成箱的炮弹,子弹,手榴弹搬上各自的战车和卡车。
军医和卫生员在游击队员的帮助下,将伤员集中起来,重伤者准备后送。
损坏不太严重的t-28,还有一辆履带受损的t-34,在技术兵的紧急抢修下,迅速地恢复了行动能力。
赵武也迅速行动起来,他召集游击队员和城内一些可靠的进步群众。
开始接管城防,维持治安看管俘虏,并组织人手帮助保卫师部队进行补给。
两个小时后,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在濮阳百姓和游击队员们,既感激又不舍的目光中,鲁西南保卫师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引擎。
补充了油弹,经历了短暂休整的部队,看起来比昨夜更加杀气腾腾。
坦克的履带碾过濮阳城西门的废墟,装甲车和满载步兵的卡车紧随其后,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发出轰鸣。
王扬站在指挥车上,最后回望了一眼晨光中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濮阳城。
对站在路边送行的赵铁栓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投向西方更广阔的原野。
“全速前进,目标汤阴。”
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片,钢铁巨龙再次开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沿着被拓宽的土路,向着下一个目标,汤阴县城,滚滚而去!
他们身后,濮阳城头,那面简易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更广阔的华北大地,正如115师电报所言,无数支抗日武装正在铁路,公路沿线。
在日军据点周围,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掀起一场全面的破袭风暴,牢牢牵制着日军的神经。
为这支西进的钢铁利刃,创造着前所未有的战机。
时间,就是生命,速度,就是胜利。
王扬和他的突击大队,正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与鬼子的反应速度赛跑。
他们要在这难得的战略窗口期内,连续砸碎汤阴,浚县这两颗钉子,最终将战刀,狠狠斩向平汉铁路的咽喉,安阳。
当保卫师的先头侦察车还在十几里外时,汤阴县城方向就隐约传来了枪炮声。
那是早已接到消息,被地下党和游击队提前动员起来的本地抗日武装,率先对城防相对薄弱的区域发起了袭扰性进攻。
他们装备更差,人数也不多,但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并试图打开缺口的决心却无比坚决。
等王扬的主力部队兵临城下时,汤阴的日伪军已然有些慌乱。
北门的佯攻牵制了他们部分兵力,更重要的是,濮阳一夜之间易主的消息。
已经通过逃散的溃兵和尚未被完全切断的电话线,隐隐传了过来,守军的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
“炮兵,老规矩,集中火力,轰击东门。”王扬甚至没有下车,直接在指挥车上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时间,现在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
早已在行进间展开的炮兵集群,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测距和装填。
熟悉的炮火轰鸣再次响彻豫北上空。
相比于濮阳,汤阴的城墙更为老旧。
在密集的75毫米和88毫米高爆弹的轰击下。
东门段城墙几乎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出现了大规模坍塌。
“t-34突击连,冲锋。”
柴油引擎的咆哮声中,十辆t-34,从烟尘中猛然窜出,几乎毫无阻碍地冲垮了残存的工事,碾进了汤阴城内。
这一次,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反坦克火力阻击,有限的几门战防炮要么在炮击中被毁。
要么炮手早已在濮阳失守的恐慌,和眼前的钢铁洪流面前丧失了战斗意志。
城内,多支穿着杂乱但臂绑白毛巾或红布条的本地武装,从各个巷口,院落里冒出来。
高声呼喊着:“鲁西南的兄弟这边走。”
“鬼子大队部在城隍庙。”
“西门有暗堡。”
主动为突击部队指引方向,清理侧翼。
战斗几乎变成了一场有引导的武装游行。
t-34和t-28坦克沿着主干道快速推进,碾压零星抵抗。
步兵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高效地清剿着残敌和据点。
到下午三点左右,汤阴县城主要区域已经基本被控制。
残存的日伪军被压缩在几个孤立据点内负隅顽抗,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王扬没有等待完全肃清残敌。
他只在汤阴停留了不到两个小时,完成最基本的油弹补充。
将伤员和俘虏交给接管的本地游击队,和随后赶来的少量豫北支队人员,便再次下令开拔。
“目标浚县,连夜前进,天亮前,我要看到浚县城头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