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外,那十门刚刚完成转移,尚未完全进入新阵地的15 k 18重型野战炮,再次昂起了恐怖的炮管。
炮手们根据飞速传来的新坐标,疯狂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长的炮管缓缓指向东北方。
“高爆榴弹,全装药。”
“装填完毕。”
“目标a区域,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
十门重炮再次齐射,这一次,打击距离更近,目标更明确。
远处,正在为pak 36反坦克炮群提供掩护,和试图扩大战果的日军德械旅团步兵。
以及那些刚刚打出几轮得意射击的反坦克炮手们,首先迎来了灭顶之灾。
第一轮十发150毫米高爆榴弹,狠狠砸进了李风标注的区域a。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泥土,武器零件和人体残骸抛向数十米的高空。
那个由数个反坦克炮班组成的射击阵地,瞬间被浓烟和烈火吞噬。
至少四五门pak 36连同它们的炮手,弹药和牵引车,在第一次齐射中就化为了废铁和血雾。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五发急速射,意味着五十发重炮炮弹将在短短几分钟内,反复蹂躏那片区域。
与此同时,部分重炮的炮口微微调整,将剩余的炮弹,倾泻向更后方的,日军坦克集群的后方和疑似指挥集结区域。
“八嘎,这是什么炮击?!”
刚刚还在为自己部队压制住对方装甲部队,而略有得意的石川少将。
被前方突然升起的、规模远超之前的剧烈爆炸震得差点摔倒。
望远镜里,他寄予厚望,刚刚还打得风生水起的反坦克炮群所在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浓烟完全遮蔽了视线。
更可怕的是,炮弹竟然开始朝着他旅团本阵的后方落下。
虽然密度不如打击反坦克炮群那么高,但每一发落下,都意味着惨重的伤亡和秩序的混乱。
“旅团长阁下,反战车炮大队…损失惨重,通讯中断。”
“后方步兵集结地遭到炮击。”
“支那军的战车开始后撤重组,他们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战车无法有效追击!”
坏消息接踵而至。
石川的脸色由青转白,他赖以扭转战局的反坦克利器,竟然在对方一次凶狠的远程重炮覆盖下,就几乎报销了。
没有反坦克炮的侧翼威胁,对方那些皮糙肉厚的主力战车,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对付自己的三号,四号。
“命令战车大队,不要冒进,收缩阵型,注意规避炮火,步兵联队,稳固现有战线,小心支那军步兵反扑!”
石川咬着牙下令,自己精心策划的突袭和压制,已经被对方更胜一筹的,火力指挥和强悍的重炮给硬生生打断了。
战场,再次陷入了危险的僵持,而主动权,似乎正在向对方滑去。
他死死盯着远处安阳城的方向,那里,硝烟依旧,但一种更加凌厉的气势,正从城墙后面弥漫开来。
重炮的轰鸣还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处回荡,爆炸的烟柱,不断砸向日军德械旅团的纵深。
虽然准头因为急促射击,敌方机动而有所下降。
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声势,时不时落下的150毫米高爆弹,足以让任何部队的进攻节奏彻底乱套。
王扬站在城墙上,冰冷的寒风和硝烟味灌满他的肺叶,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火辣辣的痛和更深的戾气。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城外那片暂时陷入混乱和僵持的战场。
被打残的反坦克炮群方向浓烟滚滚,日军的坦克集群明显放缓了冲击速度。
开始有意识地散开,寻找掩体,规避那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死亡铁锤。
“喘过气了吗?”
王扬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入每一个装甲单位指挥官的耳朵里。
“喘过气了,就给老子动起来。”
“坦克一营,二营,以连为单位,向预设的猎杀区a,b机动集结。”
“车辆受损的,能动的赶紧抢修,不能动的,车组人员携带武器下车,就近加强步兵防御。”
“装甲侦察连,扩大警戒范围,盯死鬼子步兵的动向。”
“李风。”
“师长,重炮团随时待命。”
“你那十门大家伙,别停火锅装填速度给我提到极限。”
“不用追求精确打击了,炮弹给我往鬼子坦克集群后方和两翼砸。”
“往你觉得他们可能集结,可能补给,可能藏着指挥官的地方砸。”
“目的只有一个,骚扰,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不敢放心集结,不敢从容组织下一次进攻,把他们的节奏,彻底给我打乱。”
“明白,用炮弹给鬼子洗地。”李风在电台那头吼着回应,背景音是更加密集的装填口令和火炮发射的巨响。
王扬切换频道:“孙传,苏忠。”
“在。”
“带着咱们的快反炮群,立刻前移,尤其是88炮,全部给我推到距离前线不超过三公里的预设阵地上去。”
“我要它们能直接平射鬼子坦克的侧面装甲,75榴和博福斯负责掩护和压制步兵。”
“是。”
命令如山倒。
刚刚经历了一轮险死还生的装甲兵们,来不及悲伤战友的损失,立刻在各级指挥官的呵斥和电台调度下,开始行动。
还能动的坦克和装甲车,引擎再次咆哮起来,冒着零星的炮火和冷枪,向着王扬在地图上划定的几个相对安全的集结区域重组。
车长和驾驶员们互相打着手势,检修兵跳下装甲车,在步兵的掩护下,试图为那些履带受损或出现小故障的战车进行紧急处理。
与此同时,在战线稍后位置待命的支援炮群,动了。
十辆 7半履带牵引车发出沉闷的吼声,拖拽着那十门令人生畏的fk 37型88毫米高射炮。
开始沿着工兵临时抢修出的道路,向着更靠近前线、地势相对较高的几个小土坡后方开进。
炮手们蹲在敞开的车厢里,紧紧抓着冰冷的炮架和栏杆,脸色严峻。
拖拽着1a1 75毫米榴弹炮,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的车辆紧随其后。
整个炮群在步兵和少量装甲车的掩护下,蜿蜒向前。
“快快快,师长命令,三公里内建立阵地。”
“注意规避炮弹,拉开距离。”
“到达一号预设阵地,下车,解钩,构筑炮位。”
提前选定的炮位区域,早已有工兵做了简单标记和清理。
牵引车停下,炮手们跳下车,七手八脚地解开牵引挂钩,喊着号子,开始用随车的简易工具和人力,将沉重的火炮推到最佳射击位置。
特别是那十门88炮,炮组成员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那长长的炮管从行军状态转为战斗状态。
“方向东北。”观测兵趴在土坡棱线上,举着望远镜和测距仪。
对着远处那些因为规避重炮而显得有些混乱的日军坦克影子,快速报出数据。
“高低机左三刻,方向机右五。”
“穿甲弹装填。”
88炮的炮手们飞快地摇动手轮,粗长的炮管缓缓放平。
那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三公里外那些正在犹豫,转向,试图重新组织的铁灰色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