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师的装备更新像一场席卷全军的钢铁风暴,迅速而彻底。
步兵团里,老旧的万国造步枪几乎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战士们手中那沉甸甸,线条硬朗,弹仓可容纳八发子弹的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每个步兵班的火力核心,则被两挺带着方形散热套,能泼洒出致命弹雨的g34通用机枪所取代。
子弹袋里塞满了桥夹和弹链,走起路来金属碰撞声都比以前响亮了许多。
装甲团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一百辆t-34组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主力阵容,深绿色的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原先那二十辆t-28中型坦克和二十辆 231重型装甲车。
则被重新定位,分散配属给各步兵团作为直接支援火力。
它们不再跟随t-34集群进行高速突击,而是像移动的钢铁堡垒。
随时准备用火炮和机枪为步兵兄弟撕开缺口或提供掩护。
一团长苏忠亲自带队,抽调了一个精锐营,配合后勤处的大批卡车和牵引车。
押送着海量的崭新步兵装备,以及那十二架bf-109、七架ju-88的分解部件和配套地勤物资。
浩浩荡荡离开安阳,向南返回鲁西南的泽水机场。
车队扬起的尘土,老远都能看见。
城外的旷野上,驻扎着前来协同防御的八路军129师部队。
他们的营地相对简朴,战士们大多还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
装备着汉阳造,中正式,好一点的能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机枪也是罕见的宝贝。
此刻,不少八路军战士蹲在自家营区边上,或靠着简易工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不远处保卫师的防区。
看着那些保卫师士兵肩上崭新的加兰德,看着他们班排里那挺挺威风凛凛的通用机枪,看着远处校场上轰鸣驶过的t-34坦克集群…
“咕咚。”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咽了口唾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老兵。
“班长,你看人家那枪…听说不用拉栓,一口气能打八发,那铁家伙…咋那么多?跟下饺子似的。”
老兵班长眯着眼,嘬了口自己早烟袋,缓缓吐出烟雾,咂了咂嘴,才叹道。
“乖乖…这他娘的才叫阔气。王扬师长这保卫师,真真是富得流油啊…怪不得能顶住鬼子十几万人的猛攻。”
话里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和感慨。
他们见过鬼子精锐的装备,但眼前这支部队的装备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班长,听说咱们也有人去他们那儿学了?学开那铁壳子,学打那粗管子炮?”年轻战士又好奇地问。
“嗯,挑了最好的一批苗子。”班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期望。
“好好学!等咱们以后…也能有这些家伙什,打鬼子就更得劲了。”
与此同时,王扬的防线外推计划,正以惊人的效率展开。
南线,二团长苏勇亲自坐镇指挥。
他的部队在换装后士气如虹,以营连为单位,呈扇形向南稳步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将防区前沿,一直推到安阳-汤阴-浚县三城控制范围的最南端边界。
推进过程并非毫无阻力。
沿途散布着一些日军败退后遗留的,或是原本就存在的孤立据点和炮楼。
但在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保卫师面前,这些障碍简直不堪一击。
“前方三百米,左翼土坡后,疑似鬼子一个小队警戒阵地,有机枪巢。”前出侦察的尖兵回报。
“知道了。”负责这个方向推进的二团一营长蹲在临时掩体后,直接下令。
“一连,正面用机枪火力压制。二连,从右侧迂回。”
“配属的t-28,看到那个冒头的沙包工事没?给它一炮,敲掉那挺歪把子。”
“轰!”不远处,那辆伴随步兵的t-28坦克炮塔一转,762毫米炮喷出一团火光。
远处土坡上那个简陋的沙包工事连同里面的日军机枪手,瞬间被炸上了天。
“上!”营长一挥手。
装备加兰德的步兵们交替掩护前进,g-34机枪提供着持续的压制火力。
残存的日军刚露头试图抵抗,就被精准的半自动火力点名。
偶有掷弹筒打来,也很快被更猛烈的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覆盖。
战斗往往在十几分钟内就宣告结束。
据点被拔除,炮楼被炸毁。
二团的战士们几乎是以散步推进的速度,清理着前进道路上的零星抵抗。
顺便将控制区的边界木桩,狠狠地砸进更南边的土地里。
装甲团也没闲着。
孙传将t-34集群以连为单位分散出去,配合各步兵团的推进进行威慑性巡逻,或是对一些可疑区域进行武装侦察。
钢铁履带碾过田野和道路,轰鸣声远播数十里。
这既是巩固新控制区的稳定,清除可能潜伏的敌特或溃兵,也是对新车组最有效的实战磨合训练。
重炮团的半数力量,特别是那些射程较远的重炮,在李风的指挥下,随着二团的战线前移。
他们选择预设的炮兵阵地,在步兵和工兵的掩护下,开始构筑带有防爆顶盖和隐蔽伪装的永备或半永备炮位。
沉重的炮管被吊装到位,弹药库和观测所也在同步修建。
一门门重炮,将炮口默默指向南方更深远的地平线。
让王扬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129师主动派来了他们最富经验的工兵分队和大量民工。
“王师长,我们李参谋长说了,修工事挖战壕,咱们八路军是专业的,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干,速度更快!”
带队的八路军工兵连长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笑容朴实。
王扬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在防线构筑的工地上,出现了奇特而又和谐的一幕。
穿着德式原野灰军装,装备精良的保卫师工兵,和穿着灰蓝色土布军装,工具相对简陋的八路军工兵及民工,混编在一起。
保卫师的工兵负责技术指导,爆破定点,钢筋水泥构件的安装。
八路军工兵和民工则发挥他们吃苦耐劳,善于土工作业的特长,挖掘反坦克壕,交通壕,搬运土石。
“同志,这反坦克壕的斜面角度有讲究,太陡了鬼子工兵容易填,太缓了又挡不住……”
“老哥,你们这夯土的法子好啊,又结实又快!”
“看见没,这机枪巢的射孔要开成外八字,消除死角…”
“这水泥被覆的厚度,能扛住鬼子105榴弹的直接命中吗?”
交流声,号子声,铁镐与岩石的碰撞声,小型爆炸的闷响,响彻在正在成型的防线工地上。
八路军派来学习的那批种子学员,也有部分被安排到工兵队伍里。
一边干活,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现代化永备工事的构筑理念和技术细节。
王扬在孙传和李风的陪同下,巡视着南线热火朝天的工地。
看着不断向南延伸的壕沟体系,看着一个个逐渐成形的坚固支撑点。
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建立炮兵阵地的重炮群,他的目光沉静而深远。
这道用钢铁,水泥,泥土和意志浇筑的壁垒,正在一寸寸生长。
它不仅仅是为了防御,当它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就是平汉铁路线被真正锁死的时刻。
届时,北上的,南下的日军,都将感受到这根铁楔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