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平原的秋日天空下,烟尘与焦糊味似乎从未散去。
苏勇像一头精力旺盛又狡黠的头狼,指挥着他的二团,在广袤的敌占区里掀起一波接一波的混乱风暴。
按照既定计划,他故意将部队的袭扰行动做得更加张扬,更加具有挑衅性。
北线的一营不再仅仅伏击运输队,开始有意识地靠近某个中等规模的日军据点外围。
用坦克炮远远地轰击围墙和哨塔,打完就跑,等据点里的鬼子怒气冲冲地追出来时,早就没了影子。
中线二营甚至伪装成主力,大张旗鼓地强攻了一个交通枢纽小镇(实则骚扰牵制),吸引了附近两个县城的鬼子守军紧急驰援。
南线苏勇自己带着的主力,则更加嚣张,连续拔掉了三个孤立的小型检查站和电话站。
并故意留下明显的行军痕迹,指向某个无关紧要的方向。
一时间,鲁西地区的日军被调动得晕头转向,无线电里充斥着求援,告急和发现敌装甲主力的混乱报告。
各地守军神经紧绷,频繁调动,试图围堵那支神出鬼没,火力强悍的敌军主力。
“团长,鬼子调动很频繁,省府方向好像也派兵出来了,咱们钓的鱼,够多了。
参谋看着不断汇总来的情报,兴奋地对苏勇说。
苏勇蹲在临时指挥部的掩体里,嘴里嚼着一根草梗。
眼睛死死盯着铺在地上的鲁西地图,手指反复点着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刘家洼区域。
“还不够,再给他们添把火。” 苏勇吐掉草梗,对通讯兵吼道。
“给各营发报,命令一营,掉头向北,再给老子敲掉鬼子一个仓库,动静闹大点。”
“二营,向西南迂回,做出要切断铁路线的架势。”
“侦察连原地不动,继续监视刘家洼,给老子盯死了,告诉侦察连长,一只耗子也不准放跑!”
“是!”
命令下达,鲁西这锅水被苏勇搅得更浑了。
日军的注意力被进一步分散,大量兵力被调往虚假的威胁方向。
而真正的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昂起了头颅,毒牙对准了那个藏在偏僻角落里的毒瘤,刘家洼。
在确认周边日军主要机动力量都被成功引开后,苏勇终于露出了獠牙。
“传令,全团,所有单位,向刘家洼外围三号集结点秘密集结。”
“重炮分队,提前进入预设发射阵地,坦克部队,加足油料,检查弹药!喷火器分队,燃烧弹,都给老子准备好!”
苏勇的声音压抑着兴奋和杀意:“老子要端了那个鬼地方。
夜幕降临,成了最好的掩护。
分散在鲁西各地的二团各部队,利用夜色的掩护和事先勘测好的隐蔽路线,迅速向刘家洼外围指定地点靠拢。
配属的机动重炮在夜幕和地形的掩护下,悄悄进入了预先选定的,能够覆盖刘家洼区域的发射阵地。
凌晨四点,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刘家洼外围一处高地上,苏勇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片死寂中透着阴森的区域。
高墙,铁丝网,了望塔,零星巡逻的探照灯光柱…一切都和侦察报告吻合。
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怪异气味。
“各部队报告位置。” 苏勇压低声音对着无线电。
“一营就位。”
“二营就位。”
“装甲营就位。”
“重炮分队就位,坐标已锁定。”
“喷火器分队准备完毕。”
所有单位都已到达攻击位置,气氛略显紧张。
苏勇深吸一口冰冷的夜空气,眼中寒光迸射。
“重炮分队,听我命令,目标刘家洼围墙及内部主要建筑,十发急速射,放。”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到后方炮兵阵地。
下一秒。
“轰,轰轰轰!!!”
仿佛平地惊雷,黑夜被猛然撕裂。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焰照亮了半边天空。
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冰冷的空气,精准地砸向刘家洼。
第一轮炮弹主要落在高高的围墙和几个显眼的了望塔上。
砖石结构的围墙在猛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了望塔被直接命中,化作燃烧的火炬栽倒下去。
爆炸的火光将那片区域瞬间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出了里面惊慌失措跑动的人影和凄厉的警报声。
“第二轮,延伸射击,覆盖内部建筑区域。” 苏勇冷酷地继续下令。
更加密集的炮火,倾泻在刘家洼的核心区域。
那些看起来像是实验室,仓库,宿舍的平房或低矮楼房,在猛烈的炮击下纷纷坍塌,起火,爆炸。
隐约可见一些穿着白色或土黄色衣服的人影在火光中奔逃,倒下。
也有一些地方发生了奇怪的,颜色各异的爆炸或燃烧,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更纵深处延伸,阻断可能的增援路线时,苏勇猛地一挥手。
“装甲营,冲锋,碾碎所有还能动的,步兵跟上,喷火器分队,重点清理房屋和地下入口。”
“记住,全员检查防化服,防毒面具,注意密封。不留活口,烧,给老子烧光。”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t-34集群,发出震天的引擎咆哮,从隐蔽处冲出。
履带碾过废墟和焦土,撞开残破的围墙缺口,冲进了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刘家洼。
机枪喷吐着火舌,将任何在火光中移动的身影打成筛子。
步兵们紧随坦克之后,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迅速而凶悍地清理着残存的抵抗和躲藏的敌人。
他们严格执行命令,绝不轻易进入任何看似完好的建筑。
遇到门窗,先用手榴弹开路,再用步枪和冲锋枪扫射。
真正的毁灭者,是那些背着沉重火焰喷射器的喷火兵。
他们在步兵和坦克的掩护下,像移动的人形火炬发射器。
“那边,那个半塌的房子,像是有地下室入口。” 一个班长指着喊道。
两名喷火兵立刻上前,调整角度。
“呼…!”
一道炽烈无比,温度极高的火龙从喷口呼啸而出,精准地灌入那个黑黢黢的入口。
里面瞬间传来非人的惨嚎和东西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更加浓烈的怪异焦臭味涌出。
“烧,继续烧,烧透它。” 班长红着眼睛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