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扬睁开眼,目光锐利。
他起身对参谋吩咐:“给安阳苏忠,鲁西苏勇孙传,鲁西南周义发电:我三日后启程返回安阳。”
“令各部主官,除必要守备人员,所有团级干部,各兵种主管,务必于五日内抵达安阳指挥部报到,有重大作战与换装会议。”
“另,通知后勤部长,装备部长,提前清点所有仓库现有储备,统计所有装备损耗情况,准备接收新装备。”
“是!”参谋凛然应命,从师长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和力度。
安排好军务,王扬径直去了苏文渊的书房。
王世伦也在,两位老爷子正在核对账本,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清脆作响。
“爹,岳父。”王扬进门打招呼。
“扬儿来了?快坐。”苏文渊摘下眼镜,王世伦也放下了算盘。
“我准备回安阳了,走之前,想看看家里生意现在能调动多少现钱。”王扬开门见山。
王世伦和苏文渊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苏文渊重新拿起一个厚厚的总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汇总处,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沉吟道。
“目前,苏王记的商路算是真正贯通了南北。
“药材,布匹,食盐,铁器,还有从敌占区悄悄换回来的五金,橡胶等紧俏货,流量比去年大了十倍不止。”
“加上你那边特别物资需要处理,利润确实可观。”
王世伦接口,语气带着感慨:“说实话,老子打了一辈子算盘,也没见过这么滚雪球似的进项。”
“不过这钱,大多又立刻投进去了,买地建仓库,扩充车队,招募伙计,补贴根据地的厂子。”
“还有暗中支援一些实在困难的百姓和牺牲将士家属…”
“爹,岳父,这些我都知道,也支持。”王扬点头。
“我就问,眼下,在不影响生意正常周转,不耽误既定援助开支的情况下,最多能拿出多少现大洋或者等价硬通货,让我带走?”
苏文渊拿起毛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和王世伦低声商量了几句,又拨了几下算盘,最后抬起头,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万,最多五千万大洋。这是把几个主要分号的流水,仓库里一些可以立刻变现的贵重货物都算进去,能挤出来的极限。”
“再多,生意运转就可能出纰漏。”
五千万,加上系统的八千多万…王扬心中大定。
一亿三千多万的巨款,足够干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换装了。
“好!”王扬一拳轻轻砸在掌心。
“就要五千万,岳父,爹,你们尽快准备。我走的时候带上。”
“生意这边,继续稳扎稳打,安全第一。”
“另外,以后每季度利润,扣除发展和必要开支,结余的继续换成硬通货,我有大用。”
“放心,我们晓得轻重。”王世伦表情严肃:“钱我们给你备好,你那边又要搞大动静了?”
老爷子眼里有担忧,也有期待。
王扬笑了笑,没有明说,只道:“爹,岳父,咱们的根扎得越深,树干就得越粗壮,枝叶才能更茂盛,为更多人遮风挡雨。”
“这次,就是给咱们的树干,再浇一轮肥,裹一层钢!”
三日后,泽水县城外。
二十辆满载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队,中间是三辆吉普。
其中五辆卡车上,装载的是密封严实的木箱,压得车板都有些下沉。
里面正是苏文渊和王世伦筹措来的黄金和大洋。
王扬与父母妻儿告别。
王母和苏母抹着眼泪,不断嘱咐注意安全,吃饱穿暖。
王世伦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苏文渊则是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算盘挂件塞进王扬手里:“生意人的老玩意,带着,心里有数。”
苏燕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泰哥儿,站在最前面。
小泰哥儿似乎知道父亲要出远门,黑亮的眼睛看着王扬,忽然啊了一声。
王扬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深深看了苏燕一眼,转身利落地登上吉普车。
“出发!”
车队轰鸣,扬起尘土,向着北方安阳的方向驶去。
王扬坐在车里,回头望去,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他握紧了手中的算盘挂件。
五天后,安阳指挥部,会议室。
长长的木桌旁坐满了人,烟味,汗味混合着纸张油墨的气息,气氛严肃中透着躁动。
苏忠,苏勇,周义,孙传,李风,还有航空大队长陈飞,以及后勤,装备,侦察等部门的头头脑脑,济济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王扬身上。
王扬没穿大衣,只着一身军装,袖子挽到手肘,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轻轻敲着桌面。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略带陌生的面孔,这些跟着他从泽水起家,一路血火拼杀出来的骨干。
“都到齐了,废话不多说。”王扬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周义,先说说,咱们现在手里,能拉上战场的有多少人?”
周义唰地站起来,他如今坐镇鲁西南,统管军政,气质越发沉稳干练。
“报告师长,剔除各地必要的守备,民兵,后勤人员,完成全部新式训练,可随时投入机动作战的老兵加新兵,总计十二万三千余人。”
“另有各新兵营正在接受基础训练的人员约两万,预计三个月后可形成战斗力!”
十二万,这个数字让在座不少军官吸了口气,眼神变得灼热。
要知道,保卫师刚成军时,不过一万多人。
王扬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这和他掌握的数据差不多。
他按灭了根本没点的香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十二万…还叫师,不合适了。”
“小鬼子一个甲种师团也就两万多人,咱们顶着个师的名头,指挥建制都臃肿,打起仗来不顺畅。”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我决定,自即日起,鲁西南保卫师,正式更名,抗日独立第一军。”
“抗日独立第一军…”众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独立,第一军,这不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地位和实力的宣示。
“更名不是图好听。”王扬语气坚定:“是为了更好地打仗,现有兵力,编制,全部打乱,重新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