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蓝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对着她轻轻叫了两声,声音软糯,像是在告诉她江离一定会平安归来。
祝幽怜看着星蓝,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
她重新坐回案前,陪着星蓝,耐心等待着江离的归来。
灯火摇曳,映着她温柔而略带担忧的侧脸,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动人。
江离沉浸在招式真意中,只觉周身气血隐隐呼应,四式绝杀的狠厉、霸道、诡谲与决绝,如烙印般刻入骨髓。
他知晓,这门小灵术既是破敌利器,亦是双刃剑,唯有精准控御气血,守住杀心,才能真正驾驭这四式索命狠招。
剑招他已能初步施展,但江离心中存有疑惑。灵窍境开辟灵台,以及人身九窍,化作九灵窍,然而这黄庭丹田究竟为何物?黄庭的位置他虽知晓,但开辟丹田难道不是筑元境的修炼内容吗?算了,待会儿向李巡狩谕请教一番。
江离缓缓起身,月白色的莲花纹长袍随着动作轻拂过蒲团边缘,衣摆上绣着的暗纹在静室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看着那枚散发着青、白、黑、金四色微光的玉简,指尖触到玉简温润的质地,仍能感受到其内流转的玄奥气机,与方才参悟时涌入脑海的庞杂信息隐隐共鸣。
小心翼翼地将玉简贴身收好,那四色光芒被衣料遮蔽,却似有若无地在他心口处留下一丝暖意,仿佛与他体内的气血悄然相连。
随后,江离迈步走向静室石门。这石门由整块玄铁晶石打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此刻在阵法运转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将外界的一切声息都隔绝在外。
他停下脚步,伸出修长的右手,掌心覆上石门中央那枚凹陷的阵法印记,印记呈圆形,内刻特殊纹路,入手微凉,带着阵法特有的灵力波动。
江离凝神静气,缓缓催动体内的气血,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经脉汇聚于掌心,丝丝缕缕渗入阵法印记之中。
随着气血的注入,石门上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银辉流转间,原本沉寂的阵法开始缓缓运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由弱渐强,似有无数细小的灵力丝线在纹路中穿梭,带动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石门移动时摩擦地面,发出低沉而缓慢的声响,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将外界的夜色与微凉的晚风一同引入。
江离深吐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将静室内残留的浓郁灵力气息吐出。
他迈步而出,踏入藏经阁后方的庭院之中。
夜色正浓,望舒高悬于天际,清辉如练,倾泻而下,将庭院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霜色。
庭院内栽种着几株高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壮,枝桠如铁,在月光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深夜的静谧。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一道青色身影静静伫立。
李清正抬眸望着枝头的叶片,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温和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江离身上。
少年身着月白长袍,身姿挺拔,面容平静,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既无参悟有成的欣喜,也无失败后的失落,让人难以揣测他方才在静室内的所得。
李清心中暗暗感叹一声,如此短暂的时辰便从静室出来,想来是未能领悟剑术小灵术《玄衍灵剑术》。
小灵术本就介于凡阶武技与灵阶灵术之间,玄妙深奥,寻常修士纵使天赋尚可,想要入门也需耗费数日甚至数月的功夫,更遑论《玄衍灵剑术》乃是藏经阁中最难修的高阶小灵术,问世多年,能真正领悟者寥寥无几。
江离虽天赋出众,可毕竟年纪尚轻,修为也仅处于淬体境中期阶段,想要在三个时辰内参透这门灵术,未免太过勉强。
这般想着,李清脸上露出温和的安慰之色,迈步朝着江离走去。
他已在心中斟酌好说辞,既不会伤及少年的自尊,又能妥善安抚他的情绪,若是江离实在失落,他便再想办法向巡狩司申请,为其更换一门更易领悟的淬体境灵诀,总归不能让这颗好苗子因一次挫败而气馁。
江离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李清尚有丈许距离时,一阵微凉的夜风忽然拂来。
风势不大,却带着夜色的清寒,吹得庭院中的银杏树叶片剧烈晃动起来,“沙沙”声骤然变得密集,几片泛黄的银杏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缓缓坠下。
夜风掠过江离的发梢,将他束发的白丝带轻轻吹动,丝带随风飘飞,与乌黑的青丝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勾勒出几分飘逸之感。
他的面容本就清俊,此刻在月色与夜风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温和雅致,宛如一幅静静展开的水墨画卷,透着不染尘埃的清冷。
李清看着这般模样的江离,心中的叹息更甚,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劝慰:“江小友,不必介怀。那《玄衍灵剑术》本就是小灵术中最难领悟的那一门,晦涩深奥,寻常修士即便耗费数月之功,也未必能摸到门槛。你仅在一个时辰内静心参悟,即便未能领悟,也无需灰心……”
“灰心”二字刚落,后半句劝慰的话语还未出口,眼前少年身上的气质却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而磅礴的气势,如同一头蛰伏于深渊的蛟龙骤然苏醒,带着破渊而出的汹涌之意。
未拔剑时,他腰间悬挂的剑鞘静静垂落,却仿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沉沉稳稳,蕴藏着无尽的力量;鞘中长剑虽未出鞘,却似有蛟龙在其中蛰伏,隐隐透出凌厉的气息,让人望之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