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足够醇厚的气血,在剑意的打磨下,变得愈发凝练,隐隐带着一丝锋锐之感,仿佛寻常的气血中掺了细碎的剑屑,只需调动,便能爆发出更强的穿透力。
他试着引导一丝淬炼后的气血流转至右手,只觉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锐感,比以往调动的气血更具爆发力,若是此刻挥剑,想必剑招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
“原来道种与黄庭竟能如此相融……”江离心中恍然,想起沈砚此前说的“道种之道,在于‘养’与‘融’”,原来这“融”,不仅是道种与心神的相融,更是与丹田根基的相融。
这枚剑道道种自主入庭,不仅意外扩大了黄庭,还能持续淬炼气血,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悄悄调整呼吸,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以意念温养黄庭,此刻丹田刚经历扩张,需尽快让气血与道种的共鸣稳定下来。
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祝幽怜的呼吸始终平稳,床脚的星蓝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仿佛从未察觉这房间内发生的玄妙变化。
江离缓缓睁开眼,抬手按在胸腹间,能清晰感觉到黄庭丹田的搏动比之前更加强劲,道种在其中静静悬浮,如同一颗守护丹田的核心。
今夜的收获,远不止开辟黄庭这般简单,剑道道种入驻黄庭,为他的修行之路,又铺就了一块更坚实的基石。
只是此刻,他也确实有些疲惫了。江离将手臂依旧被祝幽怜抓着的手轻轻放在床沿,自己则倚靠床沿,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江离听着祝幽怜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渐渐陷入了沉睡,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厮杀,只有满室的温馨与安宁。
窗外,夜风依旧,桂花飘香,星辰璀璨。
栖月阁静静地停泊在武陵河上,如一座守护着安宁的孤岛,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房内的少年,已在这星夜之中,悄然迈出了修行之路的关键一步,未来的剑道巅峰之路,正从这处小小的黄庭丹田开始,缓缓铺展。
天光大亮时,祝幽怜才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瞬间,意识还有些混沌,只觉得眼皮发沉,昨夜被追杀的惊悸还残留在梦境边缘,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依靠”。
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锦被,而是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腕,骨节分明,触感坚实。
祝幽怜猛地清醒了几分,侧过头去。
晨光正透过敞开的窗户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浅金的光斑,也恰好落在靠着床沿的那少年身上。
江离正坐在地上,右手撑着头,手肘搭在床上,闭着眼沉睡。
他月白的锦袍袖口有些褶皱,想来是昨夜随意坐下时弄的,发间的白丝带松了些,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随着他轻缓的呼吸微微晃动。
祝幽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江离的左手腕,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轻跳,沉稳而有力。
她心中一慌,下意识想松开,可动作到一半又顿住,昨夜的噩梦还清晰如昨,是这只手给了她安稳的错觉,若是松开,那点残存的安全感似乎也要随之消散。
罢了,等他醒了再说吧。祝幽怜悄悄松了松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只是维持着极轻的触碰,像怕惊扰了眼前的安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离脸上。
晨光柔和,勾勒出他清朗的眉眼,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驻。
许是睡得还算安稳,他睡着时眼角微微弯着,褪去了昨夜时的沉稳锐利,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柔和,连带着鼻梁的线条都显得温软了些。
只是他的薄唇却紧抿着,眉头也轻轻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琢磨烦心事,是昨夜的面具人还没解决?还是担心面具人身后势力?亦或是在想巡狩司接下来的排查?
祝幽怜看着那道浅浅的眉峰,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指尖微微动了动,竟生出想伸手去抚平那褶皱的念头。
她的手轻轻抬起来,指尖刚要触到江离的眉骨,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祝幽怜猛地转头,正对上床脚软垫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
星蓝不知何时醒了,正歪着小脑袋,蓬松的白色身子蜷成一团,蓝色的尾巴尖轻轻搭在爪子上。
它的眸子清澈得像浸了月光的宝石,此刻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祝幽怜的手,还轻轻“嘤嘤”叫了一声,像是在疑惑她要做什么。
被这么一双干净纯粹的眸子盯着,祝幽怜的脸颊瞬间发烫,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粉色,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姑娘。
她慌忙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不敢再看星蓝,只能将目光重新落回江离脸上,却不敢再生出半分逾矩的念头。
星蓝似乎还没看够,又往前凑了凑,蓝色的尾巴轻轻扫过祝幽怜的裙摆,惹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祝幽怜感觉到手中的手腕轻轻动了动。
她心头一跳,抬头望去,江离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蝶翼要展翅,下一刻,那双平日里清亮如溪的眸子便缓缓睁开了。
初醒的眼眸还带着几分惺忪,瞳孔微微收缩,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才渐渐恢复清明。
江离的目光先是落在祝幽怜脸上,又下移到两人相握的手上,最后扫过床脚的星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温和。
祝幽怜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更烫了,慌忙开口,声音还有些初醒的轻哑:“江,江公子你醒了?”
江离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嗯,醒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祝幽怜还没松开的手上,语气自然,“昨夜……辛苦你照看星蓝。”
祝幽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连忙松开,指尖收回时还带着他手腕的余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是我该谢江公子才对,若不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