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停摆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广北省的政坛上空轰然炸开。
省纪委监委的指令，在会议结束后的半小时内，就传到了万州市纪委。由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牵头，联合省人大常委会选举任免工委、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组成的专项调查组，星夜兼程，于当晚十点整，抵达万州市人大会议中心。
“核查首日：0-24小时证据封存”
调查组组长赵立东，是省纪委办案多年的“老纪检”，脸上没什么表情，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直奔会场的档案室。
“封条！”赵立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名纪检干部立刻上前，拿出盖着省纪委鲜红印章的封条，贴在了档案室的门上，又在票箱、计票台账存放柜、监控主机上，一一贴上封条。每贴一张，都有专人拍照取证，记录封存时间与地点。
“把所有与选举相关的录音录像资料，全部拷贝备份，原始硬盘封存，专人看管。”赵立东指着监控室里的硬盘阵列，“另外，联系银行，冻结高原、钟君越，还有大会主席团成员、监票计票人员的所有个人账户，包括亲属的关联账户，排查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
与此同时，另一组工作人员，正在对会场进行痕迹勘查。票箱的锁扣、选票的纸张、填票用的笔，都被一一取样送检，看是否存在字迹篡改、指纹异常等问题。
凌晨两点，万州市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文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赵立东，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都没抽一口。
“林书记，”赵立东放下手中的笔录本，目光锐利，“两次投票，为什么会出现非候选人高票反超的情况？会前有没有收到相关的举报线索？”
林文山掐灭烟头，叹了口气：“选举前，确实有代表反映，有人私下拉票，但没料到会闹到这个地步是我的监管不力。
“监管不力？”赵立东挑眉，“还是有人故意放水？”
林文山的脸色变了变，却没再说话。
“核查第二日：1-3天分层约谈”
天刚亮，调查组的约谈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约谈室设在市纪委的办公楼里，分了五个小组，采取“一对一”谈话的方式。按照流程，先约谈的是大会主席团成员和监票计票人员。
“投票的时候，有没有代表提出异议？有没有人在会场外组织串联？”
“计票过程中，有没有发现选票填写异常？比如同一笔迹、同一标记？”
面对纪检干部的追问，不少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尤其是负责计票的一名工作人员，在提到“有人递纸条”时，声音都在发颤。
下午，约谈对象换成了人大代表。调查组特意设置了“坦白窗口”，明确告知：凡主动说明收受财物、接受宴请等情况的，可从轻处理。
第一个走进坦白窗口的，是一名来自乡镇的代表。他进门就红了眼眶，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高原的人送的，五千块钱，让我投他一票我知道错了。”
这一个开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陆续有代表走进坦白窗口，交出了现金、购物卡、烟酒提货单等物证。
“核查第四日：3-7天深挖链条”
另一边，资金核查组也传来了消息。
高原的个人账户，近三个月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入，单笔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来源遍布省内外多家空壳公司。更可疑的是，这些资金流入后，又迅速以“扶贫款”“赞助费”的名义，分散转到了多名人大代表的亲属账户上。
“组长，查到了！”一名年轻的纪检干部拿着一份银行流水，快步走进赵立东的办公室，“高原的资金，最终指向了万州的几家房企！他们在城西拿了一块地，一直卡在审批环节，要是高原能当选市长，这事就好办了！”
赵立东看着流水单上的转账记录，眸色沉得像墨。
果然，这不是什么民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贿选。背后牵扯的，是政商勾结的利益链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快捷键：“通知下去，对高原实施留置措施！另外，盯住那些房企老板，还有万州国土局的相关人员，一个都别放过！”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纪委办公楼的红色标语上——“坚决打击贿选，维护选举公正”。
这场雷霆核查，才刚刚撕开冰山的一角。而藏在冰山下的龌龊与贪婪，即将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