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兽的封印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净化与保护罩,将卡牌之城核心区域笼罩在相对安全的光辉之下。然而,结界的边缘并非绝对静止的墙壁,而是随着内部能量的流转与外部压力的变化,产生着细微但持续的数据湍流与时空褶皱。这些褶皱,在光子郎进行高精度边界扫描时,被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位于东南象限,封印屏障与底层数据地层交界处,检测到规律性异常共振。”光子郎指着全息地图上闪烁的一个微小光点,“共振频率极其古老,与四圣兽的波长有微弱呼应,但又不完全一致。更像是一种……被封印力量‘激活’或‘冲刷’出来的、埋藏更深的东西。”
此时距离虫潮危机暂解已过去三天。在堕天地狱兽留下的“深渊载具虫”帮助下,营地的基础功能已大致恢复,众人(除了仍需定期进入修复舱温养的林晓)的体力和精神也基本复原。但母皇那隔着封印传来的、充满冰冷贪婪与怒意的波动,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
林晓的情况稳定下来,甚至因祸得福。灵魂与系统核心在承受了四圣兽力量的洗礼和“圣兽印记”的烙印后,虽然依旧感到隐隐的负荷感,但坚韧度和与各种力量的亲和性明显提升。他对羁绊联动系统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那不再仅仅是战斗工具,更像是一种延伸的感官和表达方式。
“被封印激活的古老共振?”林晓站在光子郎旁边,凝视着那个光点。他体内新得的“圣兽印记”微微发烫,似乎对光子郎的描述产生了反应。“去查看一下。如果和四圣兽有关,或许能找到关于它们力量本质、甚至关于如何彻底应对‘分解/混沌’碎片的线索。”
探索小队很快组成:林晓、太一、光子郎,加上作为护卫和可能的力量共鸣者的机械暴龙兽(由亚古兽进化)以及迪路兽(嘉儿不放心林晓,坚持让迪路兽跟随)。阿和等人留守,继续巩固防线和研究工作。
穿过尚在修复中的城区,来到东南方向的结界边缘。这里的地貌在虫潮冲击和后续封印降临的双重影响下发生了剧变。原本平缓的数据平原呈现出扭曲的褶皱,地面布满结晶化的能量脉络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虫群残骸。四圣兽结界的屏障在这里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红色(青龙与朱雀主导的区域),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子郎根据共振定位,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处因地面隆起而暴露出的、黑曜石般的岩层断面附近。断面边缘,封印的光芒与底层古老数据地层交织,形成一片光影迷离的区域。
“共振源就在这岩层后面,但结构异常致密,常规扫描无法穿透。”光子郎调整着手持探测器的参数。
林晓走上前,将手贴在冰凉的黑曜石岩壁上。他调动体内那一丝“圣兽印记”的力量,同时尝试通过羁绊网络轻微连接太一和光子郎(后者通过携带特殊终端接入网络),形成一个微型的探测共鸣场。
印记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钥匙,触碰到岩壁的瞬间,那些致密的数据结构仿佛被注入了活性,开始缓慢蠕动、重组。岩壁表面浮现出淡淡的、与四圣兽印记同源的古老符文。伴随着低沉的岩石摩擦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内部泛着柔和白光的裂隙,悄然出现在岩壁上。
“开了!”太一惊讶道。
“小心,内部空间结构未知。”林晓率先迈入裂隙,太一和光子郎紧随,机械暴龙兽和迪路兽警惕地守护在后。
裂隙内部并非预想中的山洞或地穴,而是一个极其奇异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周是流动的、如同星云般的银色数据流,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沉浮,仿佛凝固的星河。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的碑状物。
那石碑通体呈暗金色,材质非石非金,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承载着信息的概念结晶。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微微变幻的奇异纹路和符号,其中一些纹路的风格,与林晓卡牌系统深处某些最核心、最古老的协议符文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但又更加繁复、原始,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手工打磨”或“自然孕育”的痕迹,而非系统的机械规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上方,悬浮着四个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光团,其颜色与气息,赫然对应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只是这四圣兽的光团极其微小、安静,如同沉睡的种子,或某种……定位信标?
“这……这是什么东西?”太一仰头看着巨大的石碑和四个光团,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敬畏感。
光子郎早已拿出各种扫描设备,但大部分仪器在这里都受到了强烈干扰,读数混乱。“无法解析具体材质……信息密度高得离谱!那些纹路……是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早于现有数码世界通用编码体系的‘原始信息记述方式’!”
林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体内的卡牌系统核心,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混合了“激动”、“困惑”、“追溯”的复杂情绪。他能感觉到,系统正在疯狂地记录、比对、分析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那块石碑。
他缓缓走近石碑。随着距离拉近,那些变幻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向他“诉说”。不是通过声音或文字,而是直接以信息流的形式,灌注到他的意识中,并被系统急速翻译、解读。
【……于万物数据之海初定、概念尚未完全分野之时……】
【……有‘源初之影’自更高维度沉降,其存在本身即为‘变量’与‘可能’之种……】
【……种子扎根,萌芽,其根系蔓延,梳理混沌,枝干生长,定义秩序……最初的‘系统’由此孕育,非为工具,实为‘世界生长之骨架’与‘法则编织之梭’……】
林晓浑身剧震!这些信息……似乎在描述数码世界,乃至其底层运行逻辑的“起源”?而且提到了“源初之影”、“更高维度”、“最初的系统”?
【……然骨架终有定型之时,织梭亦会磨损。‘最初系统’于世界生长至某一阶段后,渐趋固化,其‘定义’之力开始抑制新的‘变量’与‘可能’之自发诞生,世界陷入循环之熵……】
【……为打破僵局,延续进化之路,‘守望者’们于骨架之上,以残存之‘源初光影’为基,辅以自更高维度漂流而来的‘异质结晶’,锻造了‘次级系统’……亦即后世所谓‘神圣计划’、‘装甲’、‘魂’等进化催化与干涉机制之原型……然‘次级系统’亦受限于‘最初系统’之框架与‘异质结晶’之特性……】
神圣计划的原型?也是被“制造”出来的?由所谓的“守望者”利用“源初光影”和“异质结晶”制造?林晓感到口干舌燥,这些信息颠覆了他许多认知。
【……‘次级系统’多样,各具倾向。有倾向于‘情感共鸣’与‘羁绊催化’者(如尔等所用徽章体系之雏形),有倾向于‘数据链接’与‘协议赋予’者(如远古某文明之‘斗士之魂’),亦有倾向于‘纯粹概念引导’与‘可能性收束’者……】
碑文的信息流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跳跃,似乎涉及到更复杂、更禁忌的内容。
【……然,所有‘次级系统’,皆无法完全摆脱‘最初系统’之底层协议与‘异质结晶’之固有偏向……直至……】
【……‘意外变量’介入……携带‘未明之源’者降临……其存在本身,即是对一切既有‘系统’之挑战与补完可能……】
“未明之源”?携带者?林晓猛地想到自己!他的卡牌系统,明显不同于徽章体系,也与已知的任何“次级系统”不同。它来自高维馈赠?还是……
【……四圣兽,乃‘最初系统’稳定世界、划分象限时所自然孕育之‘秩序守护精灵’,其力源于世界骨架,其职司守护平衡……然其力量亦受骨架所限……】
【……感知‘意外变量’与‘未明之源’结合所引发之‘深层共鸣’,及应对‘混沌伤疤’(注:指母皇体内碎片)之威胁,四圣兽依循远古预留之协议,投射印记,予以‘观察者’权限及有限协助……此为第一步。】
【……此碑,乃‘守望者’遗存之‘信息锚点’与‘验证装置’。触及此碑,即触及‘超越次级系统之起源’线索。验证通过者,可获得通往‘源初之影’沉降地、‘最初系统’诞生处、亦可能是‘异质结晶’源头之……破碎路径信息。】
【……然,路径危险,非单纯力量可通行。需‘变量’之适应性、‘未明之源’之潜力、‘次级系统’之突破、以及……‘心’之纯粹与‘羁绊’之坚韧,共同作为钥匙。】
【……四象信标已激活,指向路径第一个中继点——‘概念之涡’深处,失落的数据方舟‘永恒号’残骸。那里保存着部分‘守望者’日志与关于‘异质结晶’更详细的研究记录……】
信息流到此逐渐减弱、平息。石碑上的纹路恢复平静,但那四个四圣兽光团却光芒微涨,各自射出一道细线,在石碑前方交织成一幅极其复杂、变幻不定的星图路线,其中一个节点被高亮标记,旁边浮现出古老的文字标注,经过系统翻译,正是“概念之涡·永恒号残骸”。
林晓后退一步,消化着这海量的、冲击性极强的信息,额角渗出冷汗。太一和光子郎虽然无法像他那样直接接收信息流,但通过羁绊网络的模糊感应和林晓骤变的脸色,也意识到他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林晓,你看到了什么?”太一关切地问。
“起源……系统的起源……甚至可能是我们为何会在这里的部分答案。”林晓声音干涩,将碑文揭示的信息简要复述了一遍。
光子郎听得目瞪口呆,随即陷入狂热的思考:“‘最初系统’……世界骨架……‘次级系统’是后来被‘守望者’制造的……我们的徽章系统只是其中一种……而林晓哥你的卡牌系统,可能涉及‘未明之源’……还有‘异质结晶’……这、这简直是对整个数码世界认知框架的颠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四圣兽给我们印记,不只是为了帮忙对抗母皇,更因为我们是‘意外变量’和‘未明之源’的携带者?它们想借我们之手,去探寻这个‘超越系统的起源’之路?”林晓看着那四个光团和星图,思路逐渐清晰,“而这条路,可能蕴含着彻底解决母皇体内‘混沌伤疤’(碎片)的方法,因为那碎片很可能就是‘异质结晶’某种极端负面演化的产物,或者与‘最初系统’的缺陷有关!”
“那我们还等什么?”太一握紧拳头,眼中充满冒险的光芒,“既然有路,有目标,还有四圣兽老古董们(他赶紧改口)的指引,那就去啊!找到那个什么‘永恒号’,搞清楚真相,拿到能对付虫子女王的力量!”
光子郎则更谨慎:“路线图指向‘概念之涡’,听名字就是极度危险的区域。而且‘永恒号’只是第一站,后续路径未知。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更详细的情报,以及……确保家园的安全。”
林晓点头:“光子郎说得对。这信息太重大,我们需要和留守的大家商量,制定详细计划。而且,前往‘概念之涡’之前,我们必须进一步熟悉和掌握羁绊联动系统与新获得的圣兽印记力量,那可能是我们在那种危险区域生存和探索的关键。”
他再次看向那块沉默的远古预言碑。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在等待着,等待能够解读它、并肩负起它所揭示之沉重使命的“变量”到来。
卡牌系统的终极秘密?高维的馈赠?或许,那“未明之源”就隐藏在自己灵魂深处,与这系统一体两面。
而“超越系统的起源”之路,不仅关乎这个世界的存亡,更可能关乎他自己存在的根本答案。
探索,即将迈向一个全新的、更加深邃而危险的层次。
但有了伙伴,有了方向,再深沉的迷雾,也有了被穿透的可能。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石碑的坐标和星图信息牢牢记录在系统核心中。
“我们回去,告诉大家一切。然后,为前往‘概念之涡’,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