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当然知道,颜强和颜建国父子离职,是因为颜冰提出了分手,他们要支持自己的妹妹和女儿。
紧接着厉廷又说道:“林辰,还有件事更麻烦 —— 我们辰光地产的项目,之前一直是先科地产给我们供应建筑材料,但最近他们不肯再供货了,还不准其他材料供应商给我们供货。之前你那位未来岳父颜强还在的时候,他还能靠自己以前在建筑界的人脉,找到一些供货渠道;现在他离职了,估计没人愿意再给我们供货了,大家都怕得罪先科地产。”
林辰头都大了。他们拍下这个地产项目时,和江城市政府签过合约,保证项目不能烂尾。一旦出现烂尾,市政府有权收回项目重新拍卖 —— 这意味着,他们投入几十亿、近百亿的项目,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后很可能被市政府收走,血本无归。
他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连喘气都有些费劲。
“林辰,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厉廷支支吾吾的,显然有些难为情,想必是怕这话再打击到他,“前几天我就知道了,但看你现在的状况,一直没敢说,可现在……”
林辰刚才心里一阵悸动后,反倒释然了一些,摆摆手道:“哎呀厉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尽管说,我扛得住!快说!”
其实他打心底里不想刚听完一个坏消息,又来一个,但与其断断续续受折磨,不如一次性听完所有糟心事。
“宸星公司现在被银监会调查,我们的账户也被暂时查封了。他们说我们在江城投资多个行业,涉嫌垄断,正在深入调查。我之前不敢跟你说,就是怕你扛不住,可现在银监会已经正式采取行动,不能再瞒了。”
林辰听完,心里猛然一跳。宸星公司是沈氏集团留给她、帮他起步的,也是他最后的底牌。银监会敢这么做,显然是经过沈氏集团同意的 —— 否则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贸然动手,毕竟宸星本身就是沈氏集团的下属公司,沈氏集团根本不是一个省市的银监会能招惹得起的。
要是宸星出了问题,他的黑卡恐怕也会失效。这张黑卡是他翻盘的底线,他向来极少动用,就是准备留到最后保命用的。
他赶紧上网查询,果然如预料般 —— 黑卡已经被作废了,而作废这张卡的,正是沈宏业本人。
经过十多天的连续下跌,辰光实业的股价已经跌到了地板价,不仅跌破了发行价,只剩当初高位时的十分之一。
他们四兄弟当初在股价高位时持有的股票市值一千五百亿,现在只剩一百五十亿。别说赔偿龙为集团了,公司现在还被证监会停牌;就算不停牌,股价恐怕还得跌,但眼下这样,他们连套现的机会都没了。
公司所有资金全被冻结,再也没有客户敢跟他们合作。仅存的一点资金,结清供应商货款和离职员工工资后,账户里彻底空了。只有厉廷管理的江城公司,原来的生意还勉强能维持正常运转。
可这只是暂时的稳定 —— 一个多月后,就是和龙为约定的交付期限,到时一旦违约,面临的巨额赔偿足以把他们彻底压垮。
虽然萧子轩、厉廷、顾清也是公司的主要股东,但林辰才是公司法人,要承担直接责任。
这天,四兄弟在鹏城聚齐,彼此默默相对无言。萧子轩更是满心自责,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忽然站起身,像是想说什么,林辰却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立刻起身一把按住他坐下。以萧子轩的力气,林辰本不可能按住他,但这次萧子轩却顺从地坐了回去。
顾清开口打破沉默:“子轩,你根本不用这么自责。比这更艰难的绝境我们都经历过,大不了重新再来!只要我们四兄弟还在,就一定能翻身。”
林辰也点头附和:“子轩,现在的处境比我刚起步时好多了。那时候我没钱没势,连吃饭住宿都成问题,还被人上门嘲讽是废婿,连个同情我的人都没有。现在我们起码兄弟还在,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报警追回肖向贵那笔一亿定金,从头再来。”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林辰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严森 —— 严森可是他命中的救星!他心里瞬间涌起一阵狂喜,另外三个兄弟听说严森打电话来,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每次陷入绝境时,严森总会及时出现,把他们从水火中救出来,严森的能力,他们从未怀疑过。
一间环境清幽的海边西餐馆里,林辰和严森坐在靠近海边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两份精致的牛排,却没动过一口。不是牛排味道不好,而是两人都没心情享用。
严森这段时间一直在帝都处理官司,他的客户是金家。直到前几天,这场官司终于有了结果,他才有空赶来鹏城,想看看林辰的发展情况 —— 他一直对林辰寄予厚望。
可到了鹏城他才知道,林辰的公司出了大问题。他立刻展开调查,很快就查出,这一切都是沈宏业和沈腾父子在背后设的局。
更让他心灰意冷的是,他亲眼看到沈腾带着金瑜回到沈家。这样一来,原本极有希望和沈腾竞争沈家继承人之位的沈迈,彻底没了机会。因为金瑜的关系,帝都金家明确站在沈腾这边;有了神州政界势力最雄厚的金家支持,沈腾顺理成章得到了沈家大多数人的认可,成了沈家世子。
沈腾成了世子,意味着他再也没机会回到魔都沈氏集团。他向来以精明自诩,却没想到最后竟被沈宏业出卖了。这些年,他对沈宏业忠心耿耿,无论赵曼抛出多少好处,他都从未动摇过,如今却成了被主人抛弃的狗。他当然知道沈宏业心狠,却没想到,对方狠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背叛。
直到这时,林辰才终于得知,自己和沈宏业竟然是父子关系!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被外人打压尚可反击,被至亲背叛,连恨都带着刺骨的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为了辰光实业熬红了眼,曾满心期待着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到头来,却被亲生父亲当成垫脚石,为另一个儿子铺路。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他眼底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淬了冰的狠意。既然沈宏业能为了沈腾,狠心毁掉亲儿子的一切,那他凭什么还要守着那点可笑的 “父子情分”?
他指尖缓缓攥紧,骨节泛白,杯壁被捏出细微的声响。从前的隐忍和退让,在这一刻碎得彻底。他要的不是施舍,不是原谅,是公道 —— 用自己的方式,把沈宏业夺走的、算计的,一点一点拿回来。
他能感觉到,心里那点柔软的东西正在慢慢变硬,像是被现实磨出了棱角。既然身处黑暗,那就索性撕破这层黑暗,让那些算计他的人,都付出代价。讨回一个公道。
严森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辰,我现在不叫你林总,就把你当成晚辈。现在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都要向你父亲讨个说法。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你有个堂兄弟叫沈迈,是沈家的天才,原本很有希望拿到这次的继承人之位,现在被沈腾抢走,肯定不甘心。我去想办法找到他,让他跟我们联手,一起对付你父亲和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与此同时,帝都龙家,一位中年女子正默默关注着林辰的一切,眼中闪烁着刺骨的寒意 —— 她,正是林辰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