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听到叶一诺的询问,庆兴邦的表情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
“咳!”
他略显尴尬地轻轻咳了一声,迅速调整情绪,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说起来,一诺啊,你这次来魔都,还没出去逛逛吧?魔都的十里洋场可是闻名全国,等老爷子手术结束后,我带着你和思沁去转转,保证让你们领略到最地道的魔都风情,也算不虚此行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
还没等叶一诺开口,一旁的庆思沁已经按捺不住兴奋,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庆兴邦。
“兴邦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啊!我早就听说,魔都外滩和南京路一带的十里洋场,被誉为‘东方巴黎’,一直都想亲眼看看呢!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叶一诺微微蹙眉,正想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却见庆兴邦已经抢先一步站起身来:“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过,现在我得先去处理父亲交代的事情,就不多陪你们了……”
说完,他快步朝庆海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似乎生怕叶一诺继续追问下去。
望着庆兴邦仓促离去的背影,叶一诺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再追问也无济于事。
以她对庆家人的了解,相信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耐心等待手术的结果。
此时,随着供体的到来,医院走廊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二号手术室和一号手术室的门前,同时亮起了“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两台手术正在同步进行。
虽然两台手术都是在进行心脏摘除手术,但其中一人将永远失去他宝贵的心脏,而另一人则将获得重生的机会。
这颗心脏,将在一具新的身体里继续跳动,延续生命的奇迹。
二号手术室内,供体心脏的提取工作已经顺利完成。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鲜红心脏,放入特制的保存箱中,专业的恒温系统,立即将心脏温度精确控制在4c的最佳保存状态。
接着,这颗承载着生命希望的心脏,被医护人员迅速送往仅一墙之隔的一号手术室。
此时的一号手术室内,气氛比起二号手术室更加凝重。
整个手术区域,被精心规划成“回”字形布局。
最外围是观察区,来自卫生部门的领导、新华社等主流媒体的记者代表,以及各大医院的二十余名专家学者,都屏息凝神地站立着,见证着国内首例心脏移植手术的历史性时刻。
在这群人中间,陈冀都和宋医生也在其中,他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术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中间区域是器械准备区,十余件自主研发的手术器械,经过严格消毒后整齐排列,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最核心的手术台上,庆老爷子已经完成全身麻醉,胸腔被专业地打开。
体外循环机发出均匀而稳定的运转声,维持着患者的生命体征,主刀医生张铭泽和另外一位方医生,分别站在手术台两侧。
麻醉师刘芳菲医生,则在一旁密切监控着各项生命指标,三位顶尖专家配合默契,仅凭眼神交流和简短的沪语短语,就能完成复杂的操作。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
手术台周围的所有医护人员,都保持着高度专注,没有人敢有丝毫松懈,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手术的每一个关键步骤。
与此同时,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庆海、庆兴邦、叶一诺和庆思沁都没有离开,他们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疲惫,却都不愿离开半步,生怕错过任何关于手术的消息。
“叮……”
深夜十二点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显得异常清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他先是环顾四周,随后目光锁定庆家人所在的位置,快步朝这边走来。
庆兴邦一眼认出来人,立即起身相迎,庆海也随之站起,目光追随着来人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引起了叶一诺的注意,她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
这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不算高大,却站姿挺拔如松。
他留着利落的短发,额头上刻着三道深深的皱纹,眉尾微微下垂,目光温和而深邃,整个人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质。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位同样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手提公文包,显然是随行秘书。
“三叔,您怎么亲自来了?”庆兴邦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地问道。
“兴邦啊!”中年男子亲切地拍了拍庆兴邦的肩膀,声音浑厚有力,“老爷子做这么大的手术,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不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庆兴邦连忙回答:“爷爷正在手术中,有张教授和他的团队在,相信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对,一定会没事的!”中年男子坚定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庆海,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后背。
“二哥,我和大哥都不在京都,这段时间辛苦你和兴邦了。”男子的口音带着明显的闽粤腔调,显然是长期在南方工作、生活所致。
通过庆兴邦的称呼和两人熟稔的互动,叶一诺已经猜出了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他应该就是庆老爷子的三儿子,庆经。
之前,她就听说,庆经在南方某沿海城市担任副市长,现在听他的口音,很可能是深圳、广州、泉州、汕头或厦门,这几个改革开放前沿城市中的某一个。
无论具体是哪个城市,在中国即将迎来改革开放大潮的背景下,这些沿海城市的管理者,也势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
“老三,跟二哥还这么见外?”
庆海笑着捶了庆经一拳,“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老爷子,他年纪大了,最惦记的就是你和大哥了。”
“哎哟!”
庆经夸张地揉着肩膀,佯装痛苦地苦笑道,“二哥,您这当兵出身的拳头也太重了,对亲弟弟就不能温柔点吗?”
“哈哈哈!”
庆海开怀大笑起来,自从来到魔都,他这两天来都愁眉不展,直到此刻见到他三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