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知道小窦家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他!”
李父为人实在,见叶一诺明显感兴趣,立刻就要带她去找自己的侄儿。
叶一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天色,迟疑道:“李叔,这都到晌午了,这个时候去,人家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来蹭饭的呀?”
“哎呀,小叶同志,那可是我家亲侄子,蹭顿饭算什么?他吃公家饭,家里也不缺这口饭!”
李父满不在乎地说道。说着,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月琴,“那个,刘同志,那就辛苦你了,麻烦你回院子跟我老伴、闺女说一声,让她们先回家等我。我陪小叶同志把事儿谈好,就回去!”
刘月琴下意识地看向叶一诺,想看看她的意思,见李父如此热情,叶一诺自然不好拒绝他的一番好意,便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刘婶了,你回去拿上院子的钥匙,先去忙吧。我和李叔谈完事儿,就直接回家。”
“好的,一诺小姐。”刘月琴点点头,又向李父示意了一下,便朝院子走去。
“走吧!”
见叶一诺安排妥当,李父笑着说:“小叶同志,其实我选中午这个时候带你去,是因为我知道我侄子中午都会回家吃饭。平时很难找到他,也就这个时候比较容易碰到。”
“哦,好的!”叶一诺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李父侄子窦茂名的家走去。这一走,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每到这时,叶一诺就会怀念穿书前的二十一世纪。
那时候的京都,出租车、滴滴打车或者地铁都很方便,最差也有共享单车。而1977年的京都,这些都没有。虽然有公交车,但也不太便利。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辛苦自己的腿脚了。
“这就是西什库胡同。”
李父在斑驳的砖墙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视线,轻轻抬起指尖,说:“瞧见那抹鎏金了吗?再往前,就是故宫。”
叶一诺顺着李父所指的方向望去。
胡同里的风带着旧砖的凉意,而远处的金色,宛如一簇被岁月温养着的火,在灰瓦与绿树之间骤然亮起。
中午的日光铺洒在层层琉璃瓦上,黄得澄澈、黄得近乎柔和,却又因那道宫墙的厚重而显得庄严。
蓝天下,金色与蓝色这两种最为饱和的颜色相互碰撞,宛如一幅刚被唤醒的古老画卷。
红墙从金色深处蜿蜒延伸出来,被树影切割成深浅不一的段落。
风雨在墙面上留下了水渍、裂纹与苔痕,如同枚枚时间的指纹,轻轻印在六百年的历史脉搏上。
再往上看,飞檐挑出优雅的弧线,斗拱层层叠叠,仿佛一群即将振翅高飞的凤凰,在静默中悬停。
檐角的神兽依旧坚守着自己的方位,风拂过时,它们的影子微微晃动,好似打了个古老的呵欠。
偶有飞鸟掠过屋脊,短促的啼鸣声划破寂静,又迅速被树荫吞没。树影摇曳,绿浪起伏,为那片金色铺垫了一层柔软的底色。
站在西什库的巷口,叶一诺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历史并未远去,它只是换了个方向,将最耀眼的一角,留在了这条老胡同的尽头。
……
“走吧,小叶同志!”
李父特意在原地停留,让叶一诺欣赏了一会儿故宫的景致,这才开口提醒道:“去晚了,怕小窦吃完饭就走了。”
“好的!”叶一诺听到李父的话,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西什库胡同。
西什库胡同的名字最早可追溯到明代。
这里曾是皇城内府的10个库房所在地,统称“西什库”(“什库”即“十库”),专门存放皇家颜料、硝磺、弓箭等物品。
后来,整个胡同便因这些库房而得名,被称为西什库胡同,一直沿用至今。
胡同里和京都的其他老胡同一样,到了中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叶一诺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里与后世截然不同的宁静与厚重。
李父步伐稳健,带着叶一诺左拐右拐,看样子对这里十分熟悉,显然是常来。
“前面就是了……”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李父指着前面的一栋院落,笑着说道。
“乒!”
叶一诺点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脆响,好似有什么铁器摔落在地上。
叶一诺和李父闻声皆是一怔,随即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紧接着,就见李父所说的那个院落大门里,不断有人从里面往外丢东西,有被子、脸盆等各种居家用品。
刚才那声脆响,就是一口铁锅被丢在胡同的青石上发出的。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叶一诺微微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李父询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李父和叶一诺一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听到院门内传来几个人的撕扯声,其中一个女人带着歇斯底里的声音吼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妈……你们别打我爸!”同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听声音估计最多七八岁。
“啊!看来是出事了!”李父意识到情况不妙,也顾不上叶一诺还在身边,快步朝着院门冲去。
叶一诺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她不太想多管闲事,但今天是李父好心要帮自己的忙才来到这里。
现在看来,他侄子家似乎遇到了麻烦。既然自己遇上了,也不好直接离开。
也许别人能做到视而不见,但叶一诺还真做不到。
“这是怎么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打人呢!”
叶一诺跟在李父身后走进院门,一进来,就看到先一步进来的李父正与三四个年轻人对峙着。而在李父身后,有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和李父对峙的这几个人,一看就流里流气的,叶一诺心里暗自嘀咕:呦,这是遇到七十年代的上门催债了吗?
那几个年轻人不仅穿着花哨,样貌轻佻,一个个满脸蛮横,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根木棍,像是随手从哪里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