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叶一诺听闻唐三爷的话,似乎也怔了一下。
她微微抬起头,带着几分怪异的神情,看向唐三爷,开口询问道。
“嗯?”唐三爷被叶一诺这么一问,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犯起嘀咕,怎么感觉这女娃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就在唐三爷犹豫着是否干脆承认自己是开玩笑,就此揭过此事时,突然一个大嗓门在他身后响起。
“我们唐三爷是什么人物?那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必定千真万确!”
唐三爷揉了揉眉心,转身看向身后的柳哥,眼中满是无奈。
柳哥见唐三爷看向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吹捧得恰到好处,让唐三爷高兴了呢!
“我谢谢你啊,柳子,你说得……没错!”
唐三爷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暗自盘算:“这个柳子,回头要真输了,这笔钱就让他承担!”
“那我就试试看!”叶一诺明明看到了唐三爷脸上的不悦,却佯装没看见,上前一步,再次仔细端详起墙上那幅绘有竹子的画作。
唐三爷见状,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便发作,只得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叶一诺,想瞧瞧她到底有何本事。
柳哥则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刚才的解围十分到位,还帮唐三爷树立了威信。
叶一诺的目光专注而沉稳,画中的竹子以墨色勾勒,浓淡恰到好处,竹枝挺拔修长,竹叶好似被风吹拂,微微卷曲,仿佛蕴含着灵动的生命力。
就在叶一诺查看画作时,李父、窦茂名和柳哥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幅画上。
李父和柳哥纯属外行,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而窦茂名算是半个行家,仔细查看之后,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这幅画里的竹子纹理细腻逼真,节与节之间过渡自然,彰显出画家精湛的技艺。无论怎么看,这幅画作都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但问题在于,喜爱画竹子的画家多如牛毛,想要仅凭这一幅画作就直接说出作者,难度实在太高!
所以,窦茂名看了半天,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叫苦。
他们这些人,哪有这样的眼力,能够直接说出这是谁的画作。
恐怕,就算找来一位专业人士,也得再三斟酌,回去查阅资料,才能最终确定吧!
要知道,在这一行里,那些最厉害的典当行“大朝奉”,也是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才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古谚说“十年出一朝奉,二十年出一只眼”,就是在说明这个领域的难度之大。
而以叶一诺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窦茂名此刻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又变得低落起来。
接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叶一诺仍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幅画作。
片刻后,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画作上,好似在感受着什么。
唐三爷眉头微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
“这竹子……”
叶一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试探,“看似随意挥洒,实则笔锋刚劲,每一节都暗藏玄机,看来这幅画的作者是以书法之法入画啊!”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唐三爷,眼中多了一丝笃定,“若我没猜错,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明代的夏昶,夏仲昭,号自在居士吧。”
“呃!”听到叶一诺的话,唐三爷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微一变,勉强说道:“对,是他!”
说到这里,唐三爷再看向叶一诺,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多了一份郑重,而其他人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叶一诺,似都没想到,她居然真认出来了。
“果然,有本事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重视!”叶一诺心中暗自思忖。
叶一诺稍作犹豫,又开口道:“这幅《湘江风雨图》,应该是夏仲昭晚年墨竹长卷的代表作,可谓价值连城。唐三爷收购这幅画花了不少钱吧?”
“那是,花了1万元。”唐三爷听到叶一诺的话,有些洋洋得意。
叶一诺看了一眼满脸春风得意的唐三爷,又瞥了一眼窦茂名,沉吟片刻,突然再次开口道:“不过,唐三爷,我听闻一个小道消息,这幅画似乎收藏在故宫里。”
“呃!咳!”唐三爷正得意着呢,被叶一诺这句话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惊讶地抬头看向叶一诺,脸色已经有所变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一诺沉默了一下,依旧看着唐三爷,试探着说道:“有没有可能,你这幅是真迹,故宫收藏的那份是赝品?”
“呃!”唐三爷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
他就算再糊涂,也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能比故宫里的人更准。
如果叶一诺说的是真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自己这幅画是赝品。
“窦队长,我想问一下,你在故宫工作的时候,见过这幅《湘江风雨图》吗?”
就在这时,叶一诺询问的声音再次响起,询问的对象正是窦茂名。
“对啊!这里就有个在故宫工作的人啊!”听到叶一诺的询问,唐三爷微微一愣后反应过来,同时将目光投向窦茂名。
一时间,窦茂名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禁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颤巍巍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在故宫工作吗?怎么会不知道!” 唐三爷上前两步,站在窦茂名身前。
他块头大,又体型肥胖,此刻一着急,额头青筋直跳,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吓得窦茂名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只是负责……古建……修复,字画这块……不太……熟悉啊!”
“你!”唐三爷耐心听完窦茂名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此时,叶一诺上前一步说道:“窦队,你别紧张,你在故宫上班,应该认识相关的人吧,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
“哦,对,可以的……”
听到叶一诺的话,窦茂名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唐三爷道:“唐,唐三爷,这里有电话吧,我能打个电话吗?”
“呼……”
听到这话,唐三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柳哥:“小柳,你带他去打电话!”
站在一旁的柳哥应了一声,便带着窦茂名走出了房间。
这时的唐三爷情绪平复了下来,再次看向叶一诺,眼神中多了一抹疑惑。
“叶同志,你年纪不大吧,怎么能认出这幅画是赝品?你不会是信口开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