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叶一诺向前跨出一步,有条不紊地说道:“夏昶画竹,凭借其精湛技艺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在当时便声名远扬。《湘江风雨图》是他晚年的杰作,他一改前人画竹单幅仅画数竿的表现形式,采用巨幅长卷来描绘竹树的千竿万梢,还‘延之以洲渚,加之以风雨’,更显气势恢宏、波澜壮阔……”
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这幅画中,他笔下的墨竹,立足于自然的生长环境,更融入了山水画的笔墨意境。此卷竹林,随着湘江两岸景致的变化而若隐若现,起始于开阔的沙洲,接着是平缓的坡地,随后是坚硬的岩石,再进入清冷的江水,而后是壁立的山崖,最后经湍急的飞瀑、潺潺的溪流而入山。竹树或整或零、或疏或密,老干新枝,各展其态,落墨不见重复之笔,山石以斧劈皴法,用大笔侧锋挥扫而成,从头到尾,气脉贯通、灵动飘逸,堪称画竹的上乘之作!”
“而眼前的这幅画作……”
叶一诺微微摇头,点评道:“虽然也算一幅不错的作品,但仅得其形意,并未领悟其真正的内涵,其实,只要是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赝品。”
说着,叶一诺微微皱眉,看向唐三爷,疑惑地问道:“唐三爷,您花这么高的价钱购画,没找个懂行的人帮忙鉴定一下吗?”
“怎么会没找!”此刻,唐三爷刚平复的心情,再度剧烈波动。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我特意请了京城最有名的鉴赏家王老先生过目,他说这幅画无论是笔法、墨色,还是纸张年代,都与夏昶真迹毫无差别。”
唐三爷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继续说道:“现在想来,这位王先生恐怕也是被表象迷惑了。毕竟夏昶的真迹传世稀少,能见到真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说罢,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些年收藏界鱼龙混杂,一些所谓的专家也是真假难辨,看来这次真是栽了个大跟头啊。”
“也许……”听到唐三爷的话,叶一诺只是抿嘴一笑,并未多发表意见。
很快,房门打开,柳哥带着窦茂名走了回来,唐三爷顿时一脸期待地望了过去。
窦茂名一脸尴尬,说道:“唐三爷,我问的人是字画部的主管,因为他也是最近才调到字画部的,所以对一些藏品不太熟悉,说得模棱两可。”
“嗯?”唐三爷脸色一沉,搞了半天,耽误自己这么长时间,什么结果都没得到。
“不过,我让他一会帮忙去查查,我留了这里的电话,应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看到唐三爷脸色沉了下来,窦茂名吓得赶紧解释。
“也只能这样了……”唐三爷咂了咂嘴,目前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等等了。
……
接下来,唐三爷也没了显摆自己字画的兴致,看向叶一诺道:“对了,叶同志,你之前跟柳子说想来玩玩?要不,我们各自选只斗鸡,出去斗一场?”
“哦!”叶一诺眼珠一转,抿嘴微笑道:“好啊,正好我从没玩过这个,正想体验一下呢!不过,我想下个赌注,不知道唐三爷愿不愿意赌一把!”
“哦,什么赌注?说出来听听!”唐三爷此刻恢复了之前平静的神情,看向叶一诺,不紧不慢地问道。
叶一诺笑着说:“很简单,这场斗鸡,如果我赢了,窦茂名和您这里的账一笔勾销……如果我输了,我除了替他还账外,再奉送三千元,如何?”
“还有这样的好事?”听完叶一诺的赌注,唐三爷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三爷,这可是十拿九稳的好事啊!毕竟,我们有那个……”此时,柳哥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凑近唐三爷,在他耳边低语。
柳哥的话似乎提醒了唐三爷,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叶一诺:“行啊,既然叶同志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叶一诺点点头,一脸从容镇定。
对于叶一诺的从容镇定,唐三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吩咐道:“柳子,你去安排一下,带叶一诺去选只斗鸡。”
柳哥此刻兴致高昂,他似乎已经看到叶一诺惨败的模样,但又要努力压抑自己的喜悦之情,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你没事吧?”看到他这副样子,唐三爷不由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柳哥此刻心中乐开了花,三千元啊,老大至少应该给自己一张大票子吧。
这一刻,柳哥心中开始幻想,自己拿到这张大票子,该怎么花呢?
是去大吃大喝一顿?
还是应该攒起来,或者拿回家,潇洒地丢给老妈,免得她老说自己没出息。
还是应该……
“柳哥……柳哥!”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阵叫声,将他从臆想中唤醒,他看向一脸奇怪地盯着自己的叶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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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
刚说出这句话,柳哥就觉得后脑勺被狠狠打了一下,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没等他怒视后方,就听到后面传来唐三爷的一句话:“你个狗东西,还不快点带叶同志去挑选斗鸡,在这里瞎乐什么呢!”
“哦哦!”一瞬间,柳哥就蔫了下来,赶紧带着叶一诺和李父、窦茂名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窦茂名轻轻拉了下叶一诺的衣袖,叶一诺眉头一挑,心领神会地放慢脚步。
而李父也很有眼力见地凑到了柳哥身边,跟他聊了起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窦茂名靠近叶一诺,稍一迟疑,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怨道:“叶同志,你做这个决定前,应该跟我商议一下,这个斗鸡场……”
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下,见没人注意这里,才又低声说道:“手段不太干净,之前,我是通过朋友介绍来玩的,后来,赌了几场之后输了不少钱……”
窦茂名说的话,到了这里,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叶一诺一边走着,一边仔细聆听。
“本来,我一直以为就是自己运气不好,后来,偶尔一次,我跟一个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吃饭,他喝醉了跟我说起,唐三爷的人,会给选中的斗鸡喂食一种兴奋剂,可以让它格外兴奋,所以,你跟他们赌斗鸡,没有赢的可能……”
窦茂名急促的声音,也暴露出他焦急的心情,“趁着还没开赌,你还是帮我结了借款,我们走吧,别白白丢了你的三千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