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潘素明显有些心动,但似乎还有些疑虑,迟迟没有点头,叶一诺不禁追问道:“潘先生,您还有什么疑虑吗?”
“这个……”
潘素沉吟片刻,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不知叶同志能否满足。”
“嗯?”叶一诺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说来听听!”
潘素点点头,说道:“第一个,先预付200元画稿费;第二个,我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我需要照顾他,除必要情况外,我想在家中完成画作。”
听到潘素的话,叶一诺思索了一会儿,伸出手说:“我没问题,那潘先生,咱们达成共识了吧?”
潘素见叶一诺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禁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笑意,伸出右手与叶一诺轻轻握了握,笑道:“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挺爽快的,不怕我骗了你吗?”
“你我初次相识,何必骗我呢?”
叶一诺莞尔一笑,“况且,您提到您先生时,眼眸深处满是柔情,一个眼中有爱的人,怎会是坏人呢?”
“哦!”
潘素不由得乐了,点点头道:“我也不瞒你,我平日靠给一些厂子画书签、画册为生,家里真正用于绘画的颜料、画笔早就典当出去了,提前支取的200元,就是用来购买这些东西的,否则这画也没法画。”
“原来如此。”叶一诺点点头,笑着看向罗师傅:“罗师傅,想问下,咱们这儿有潘先生所需之物吗?”
“有,凡是绘画所需,我们这儿都有货。”罗师傅赶忙说道。
“那这样,罗师傅,麻烦您按潘先生的需求准备好,交给潘先生,费用我来支付!”叶一诺笑着对罗师傅吩咐道。
“好,没问题。”有生意上门,罗师傅自然不会推辞,连忙答应下来。
接下来,潘素大致向罗师傅说了自己的需求,罗师傅确认好后,便急匆匆地去了后面库房,没过多久,就提着一个包裹回来,交给了潘素。
“叶同志,潘先生所需物品共计172元,零头就抹掉了,您给170元就行。”很快,罗师傅拿着一张费用明细单递给了叶一诺。
叶一诺大致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数出270元,递给罗师傅。
“罗师傅,潘先生这幅画我也要了,麻烦帮我装起来。”罗师傅连连点头,急忙去摘下画作,然后给叶一诺装好,送到她手中。
“那叶同志给我留个地址,我明天一早去报到。”事情办妥,潘素朝叶一诺点点头,跟她要了五道营四合院的地址,便准备离开。
“潘先生稍等。”叶一诺叫住潘素,把准备好的100元塞进她手里,“这是定金,虽不多,还望潘先生别嫌弃。”
“这……”潘素一愣,犹豫了一下,把钱还给叶一诺道:“叶同志,我说过,之前说的200元是用来买绘画材料的,既然已经帮我买了,这钱就没必要了。”
“这可不行,刚才潘先生不是说您先生身体不太好嘛,这钱虽不多,但能让您带先生去看看病,绘画不急,晚几天也没事!”
听着叶一诺真诚的话语,潘素神情微微一紧,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客气了,潘先生!”叶一诺微笑着回应。
……
离开荣宝斋,返回五道营的路上。
窦茂名实在忍不住问道:“叶同志,就这么给了那个潘素100元,还帮她花那么多钱买东西,里里外外花了不少,真不怕她从此消失不见吗?”
叶一诺微微一笑,回道:“窦队,你没发现这儿的人看到她时,态度都很恭敬吗?”
“呃!”
窦茂名微微一怔,随即沉思片刻,点点头,迟疑道:“别说,好像还真是,那……这意味着什么?”
叶一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反而反问:“窦队,您也算古玩圈的人了,您说像潘素这样的女人,为何会被刘师傅、罗师傅他们尊称为潘先生,这代表着什么?”
“这……”
窦茂名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是啊,叶同志你不说我还真没留意,一个女人被称为先生,那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嗯!”
叶一诺点点头,说道:“虽说我年纪不大,但也知道,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被尊称为‘先生’,绝非简单的礼貌用语,而是对她卓越学识、非凡成就、突破性别限制的勇气以及广泛社会声望的集中体现,是对女性所能给予的最高敬意之一。”
“没错!”窦茂名点点头,“看来,这个潘素确实不一般,也难怪叶同志这么信任她。”
“是啊!”叶一诺展颜一笑,“这样的女人,怎会为了区区百元,毁掉自己一生建立的声誉呢!”
“没错!”窦茂名此刻只剩不断点头,再看向叶一诺的眼神中,满是敬佩。
在他看来,叶一诺虽年纪小,但胆识、智谋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自己都多次受其帮助,让他敬佩不已。
三日后,临近晌午,叶一诺看了半天书,感觉有些累了,便右手托着下巴,微微打起盹来。
“汪汪汪!”
不知过了多久,院内的小美不停地狂吠,将叶一诺昏昏沉沉的睡意惊醒,她睁开朦胧的双眼,透过窗户朝大门方向望去。
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听到刘月琴的声音:“去去,小美,别吓着客人!”
“客人?”
叶一诺微微蹙眉,不知刘月琴口中的客人是谁,不禁伸长脖子望去,很快,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妇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啊!”看到这位老妇人,叶一诺不禁轻呼出声,连忙起身冲出房间。
“潘先生,您怎么来了?”原来,此人正是三日前,与叶一诺分开的潘素。
她微笑着看向叶一诺,“叶同志,有没有担心我携款跑了?”
“潘先生,您说笑了,我从未担心过!”
叶一诺笑着回应,正要招呼潘素进院子,却突然发现院门外,还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正看着叶一诺和潘素。
老人满头白发,年约八旬,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衣服边角虽有轻微磨损,但被仔细熨烫得笔挺,每一道褶痕都显得规整有序。
他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直筒长裤,裤脚干净利落地贴合着鞋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尽管皮革有些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老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深邃而温和,透着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位是?”叶一诺不由得惊诧出声,不知门外的老人是否是与潘素一同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