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窦茂名仔细端详着这个“素”字小印，沉思片刻，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对这方面不太在行，看这幅画作也不像是古画，应该是新作，也许是哪位新画家的作品吧！”
说着，他扭头环顾四周，想找刘师傅询问一下，但却未见，看来，刘师傅应该是带着刚才那位老妇人，去处理什么事情了。
于是，窦茂名走向柜台，找到柜台内的一位估价师傅，指着这幅画，问道：“罗师傅，我看这幅画像是新作，这个‘素’字落款，不知是哪位大家的手笔？”
“这幅画……”
这位罗师傅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被窦茂名带过来后，仔细看了看这幅山水画，又在“素”字小印上端详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
“啊，这是一位女画家的作品，她姓潘，名素。”
罗师傅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潘先生擅长工笔山水，尤其精于青绿山水画，她的作品细腻而不失大气，典雅中透着灵动。”
听到这里，窦茂名和叶一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钦佩之情。
“我想买这幅作品，请问，能见见这幅画的作者吗？”叶一诺看向罗师傅，询问道。
“啊！”
罗师傅听到叶一诺的话十分惊讶，因为她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也很普通。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有钱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这幅山水画挂在这里，已有一段时间了，虽也有人询问，但一听价值百元，都纷纷打了退堂鼓。
而真正有意寻问古画的人，也不会看中这样的近代作品，所以，这幅山水画就一直挂在这里，根本无人问津。
“这位女同志，这幅画要一百元……”罗师傅试探着问道。
“一百？”
叶一诺微微一愣，这个价格的确不低，但又确实很便宜，她没有犹豫，点点头说：“没问题，我带钱了。”
说着，叶一诺从随身斜挎的布包内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张张的十元人民币，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三五百元。
“嘶！”罗师傅目光扫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随身带这么多钱，看来，她的身份不一般啊。
想到这些，罗师傅的神情中多了一份尊重，说道：“既然这位女同志要买这幅画，那我就联系一下潘先生，看看能不能让你们见一见……”
说到这里，罗师傅突然愣了一下，一拍巴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潘先生就在这里呢，前不久我还见过她，应该还没走，你稍等！”
话音未落，罗师傅扭身朝着后面快步走去，把叶一诺和窦茂名晾在了原地。
叶一诺和窦茂名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一抹笑意。
窦茂名笑着问道：“叶同志，你本来是来鉴定绢画的，怎么突然想买画了？”
听到窦茂名的疑问，叶一诺抿嘴一笑，说道：“等蜀香苑改造好，房间里总得有点装饰吧，我想买几幅画作挂在室内，也算是个雅趣……”
“至于见这位女画师……”
叶一诺上前两步，指尖在这幅山水画上轻轻拂过，“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女画师可是很少见的，想见见罢了。”
“哦！原来如此！”
窦茂名笑着说：“的确，从历史上来说，女画师都很少见。不过故宫中倒是珍藏有不少女画师的作品，只是目前都不对外展览，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啊，那太好了！”
此时，叶一诺少了一份沉稳，多了一抹少女的灵动，听到窦茂名的话，不由欢喜雀跃。
……
“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叶一诺和窦茂名停止了对话，扭头看过去。
只见罗师傅引领着一人走了过来，这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旧棉布衫，洗得泛白的布料柔软贴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颈边，增添了几分随性。
老妇人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白皙且布满淡淡青筋的小臂，下身搭配一条藏青色的直筒棉布裤，裤脚整齐地掖进一双黑色的平底布鞋里，布鞋的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毛糙，但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的头发整齐地拢到脑后，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藏蓝色的发带轻轻束着，几缕银丝在阳光下闪烁，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多了几分岁月的韵味。
老人的脸上有着细密的皱纹，眼神柔和而深邃，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藏着无数的智慧和故事。
她跟在罗师傅身后，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看向叶一诺后，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和善与亲切，朝着两人轻轻点头。
“这位女同志，这就是潘先生！”
两人走过来，罗师傅帮忙介绍道，“潘先生，就是这位女同志看中了你这幅山水画，想花钱买下来，还想见见你。我正好看到你在，这也算个缘分。”
“哦，原来是您啊！”
看清这位老妇人的容貌，叶一诺不由惊讶地说：“我见过您，刚才，您跟刘师傅说话的时候，我见过您。”
“是的！”潘素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女同志贵姓，怎么称呼？”
叶一诺笑着回应道：“我叫叶一诺，您称呼我一诺就可以。这位是我的一位叔叔，窦茂名。”
潘素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笑意满满地称呼道：“叶同志、窦同志，你们好！刚才听老罗说你们想买我的画？”
“对！”叶一诺开口道：“是我想买，但我有个附加要求，所以才想着当面跟您聊聊。”
潘素神色如常，只是点点头，笑道：“但说无妨！”
“是这样！”
叶一诺笑着说：“我在五道营胡同购置了一栋四合院，准备改造成江南园林风格，日后会在这里招待一些朋友。所以，想找一位画师帮我画一些山水、园林画，用于室内装饰……”
说到这里，她话语稍作停顿，看了看潘素平静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刚才，我看潘先生这幅山水画，笔法细腻，意境深远，与我心中的绘画风格非常契合。恰好您又是女画师，出入内宅比较方便，所以，我想请潘先生不仅割爱这幅作品，还希望您能帮我再画几幅作品，至于价钱，我们可以细谈。”
潘素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似乎颇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