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感谢叶同志。多亏您给的100元,让老朽能去医院诊治,所以特来致谢!”闲聊几句后,张伯驹道出了此行目的。
“不敢当,毕竟我也有求于贵夫人,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得知眼前的老人,竟是名动一时的张伯驹,叶一诺的态度愈发恭敬。
潘素微笑着看向叶一诺,说道:“今日前来,除了致谢,还想详细询问下叶同志后期对绘画的要求,我好尽快着手绘画。”
“嗯?”
叶一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要求。我原本就是想买几幅山水画挂在房间,供朋友欣赏。我对绘画内容没什么要求,合适就行。”
“哦!”潘素笑着说:“这种没有要求的要求,才是最难的……”
话音落下,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自由发挥了。叶同志,大约需要几幅?”
叶一诺考虑了改造后房间的数量,说道:“先六幅吧,尺寸大小,跟我买的那幅画差不多就行,一幅画作我按100元算,可否?”
潘素和张伯驹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惊喜,如今潘素每日操劳,画些青绿山水、工笔花卉和花鸟书签,每月收入也不过十几元。
而这一幅画基本没什么成本,付出的只是时间,却能有如此收入,怎能不让两人欣喜。
“会不会给多了?”
张伯驹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潘素那幅画卖得本就贵,那卖画的100元,荣宝斋抽佣60元,给我们的只有40元。要不,一幅画就按40元算吧,不能让叶同志吃亏。”
潘素也点头,认同张伯驹的说法:“购买材料的费用,也是叶同志出的,现在收100元,确实不合适。”
“这个……”叶一诺脸色有些异样,看着面前两位老人,心情颇为复杂。
一般人听说这个价格,只怕只会嫌低,拼命抬价,可两位老人却真诚地实话实说,恨不得亮出底价。
这样朴实无华的人品,让叶一诺大开眼界,也让她对二老有了更深的认识。
叶一诺沉默片刻,她没有故作大方坚持100元。毕竟她虽不缺钱,但也不能乱花。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过此事,她已大致了解了二老的脾气,即便她坚持,对方也不会同意。
“既然这样,那就50元一幅吧,就当我占了两位的便宜。”思考片刻,叶一诺当机立断,说出了一幅画的价格。
潘素和张伯驹对视一眼,张伯驹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
叶一诺见事情谈妥,十分高兴,没过多久,刘月琴就把午饭端了过来。
为照顾两位老人的口味,刘月琴特意做了几样清爽小菜,还配上几个玉米面饼子,几人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张伯驹和潘素就准备道别离开,这时叶一诺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拦住两人。
……
“张先生、潘先生,我还有一事想请二位帮忙!”
拦住两人后,叶一诺说道:“我手头有一幅唐代绢画,那天去荣宝斋,就是为了鉴定这幅绢画,却没得到什么结论。正好二位先生对字画都有研究,能否麻烦帮我鉴定一下?”
“哦!”
张伯驹和潘素一听,对视一眼,张伯驹笑道:“这有何难,画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好的,请二位移步!”
见张伯驹和潘素答应了,叶一诺十分高兴,赶忙引着两人去自己房间,进了房间,先让两人落座,叶一诺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取出绢画。
张伯驹戴上叶一诺递来的白色手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绢画。看到这幅绢画的内容,他不由微微一怔,接着仔细打量起来。
“这绢画的材质,似乎与9世纪敦煌—吐蕃贸易丝绢一致,看这丝面历经千年仍保留‘米汤浆’处理痕迹,致使绢背呈极淡的象牙黄,正面在45°角能折射出七色丝影。”
张伯驹一边仔细查看绢画内容,一边说出自己的鉴定结果,很快,他的目光就注意到了上面的题记。
“素,你来看看,这应该是藏文,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来?”听到他的话,潘素立刻凑过去,看向绢画上的藏文。
“她居然懂藏文?”
看到潘素和张伯驹围着绢画,不断的低声讨论,叶一诺就静静地站在窗口,等待两人的鉴定结果。
过了约十几分钟,张伯驹才缓缓直起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幅画中画的应该是不空绢索观音,是观音菩萨的密宗化身之一,它应该是9世纪的作品,是吐蕃占领敦煌时期,由汉僧与藏僧共同开光、准备带回藏地的供养圣物,只是听说早就遗失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张伯驹的目光落在叶一诺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这事确实巧合。”
叶一诺当下并未隐瞒,简单讲述了自己为了窦茂名的赌账,被无意间卷入斗鸡场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然,为了隐藏古玩鉴赏镜,她只说木匣子外观精致,所以带了回来,本想当首饰盒。
没想到整理木匣子时,发现有个暗格,在暗格中发现了这幅作品。
“那你运气还真不错!”
潘素笑着说:“如果我们没看错,这幅绢画艺术价值很高,是敦煌绢画与西藏唐卡之间的过渡标本,西藏早期唐卡的构图、设色、背光样式,都能看到这幅画的影子。”
“非常感谢二位先生,这幅画让我和藏地有了些关联。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像二位先生一样,让它回归故土。”叶一诺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张伯驹和潘素都笑了,看得出他们很认可叶一诺的想法。
“那行,今日叨扰了,我们夫妻先告辞。”张伯驹摘下手套,笑意盈盈地看向叶一诺,提出道别。
“叶同志,画作我近日就开始绘制,约月余时间差不多能完成,届时我会装裱好给你送来。”潘素也开口道别,扶着张伯驹,准备离开。
叶一诺笑着把两人送到院门外,临分别时,又塞给潘素一个纸包。
看着一路小跑回院子的叶一诺,潘素打开纸包,里面竟是四张十元的票子。
“这个叶同志,怎么又给我钱!”
潘素着急地想把钱送回去,却被张伯驹拦住,“素,这是叶同志的一番心意,别拒绝了,回头多画一幅画就是了。”
听了张伯驹的话,潘素稍作沉吟,便点了点头,搀扶着张伯驹朝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