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庆川,远远望见山坡上的叶一诺,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抬起左手朝叶一诺挥了挥。
看到朝自己挥手的庆川,叶一诺也绽出笑容,扬起手臂回应着。
“怎么不多睡会儿?”没过多久,有着大长腿的庆川匆匆赶到,放下手中水桶,为叶一诺拢了拢披着的军大衣。
“山里风大,你刚睡醒,别感冒了。”
“嗯!”叶一诺轻声应着,心里甜丝丝的,再加上有点缺氧,只觉脑袋晕乎乎的。
“车子坏了?”下车时,叶一诺就见车前盖掀起,似有白色蒸汽冒出,不禁担忧地问道。
庆川摇摇头,拿起地上的水桶,走到车盖前,将桶里的水倒进管道,这才笑道:“没事,就是车‘开锅’了,加点水冷却一下。”
“开锅了?”叶一诺微微一怔,歪着头思索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所谓“开锅”,是因为当前车辆使用的冷却系统,均为“开式循环”设计,这种系统结构简单、成本较低。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水箱与大气相通,使用普通水作为冷却介质,而水的沸点仅100°c,因此在夏季或高负荷工况下,发动机温度易超过此值,导致“开锅”(沸腾),水分迅速流失,必须频繁补充。
否则,车辆容易抛锚,无法继续行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一大特征。
因为叶一诺是穿书而来,在未来,也就是九十年代初,随着“封闭式冷却系统”和“防冻液”的普及,这一问题早已解决,所以,叶一诺差点没想起来。
“防冻液?”
叶一诺脑中灵光一闪,若自己研制出防冻液,再推出“封闭式冷却系统”的概念,对汽车领域而言,将是一场巨大的变革。
对了,防冻液的配方是什么来着?
记得好像并不复杂,当初叶一诺也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并未仔细去记,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
“哎呦!”正苦苦思索的叶一诺,突然感觉脑袋一疼,思绪瞬间回到现实。
“你在想什么呢?我都说好几遍了,你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我还以为你被妖魔附身了呢!”看着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瞪着自己的叶一诺,庆川笑着收回手。
叶一诺抹了抹眼角泪花,气鼓鼓地瞪了庆川一眼,这男人真不懂怜香惜玉,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当兵的,手上劲头有多大?
这一记脑瓜崩,疼死她了。
越想越气,叶一诺伸出小手,狠狠揪住庆川腋下的软肉,转了三圈。
“嘶!”庆川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僵住,显然没料到叶一诺会突然反击,而且,反击的还如此犀利。
他低头看着那只不依不饶的小手,无奈地摇摇头,却不敢轻易挣扎,怕动作大了让对方揪得更紧。
“行了,松手吧,我错了还不行吗?”庆川苦笑着求饶,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妥协。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犹豫片刻,叶一诺松开手,又觉得刚才用力过猛,怕真扭疼了他,稍一迟疑,便帮他揉了揉。
感受到叶一诺的柔情,庆川嘴角的苦笑化作一抹温柔,拉过叶一诺的小手,发觉有些冰凉,赶忙用双手将其包裹,为她取暖。
“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感受着庆川的温柔,叶一诺忽然想起,庆川说自己出神时似乎跟自己说过话。
“看那边!”庆川笑着拉着叶一诺,走到山坡另一侧,抬手朝山坡下指去。
……
叶一诺极目远眺,这才发现,原来山坡下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庙宇雕梁画栋、朱墙金瓦,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
“这是?”叶一诺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眼有些迷离地看向庆川。
庆川笑着伸手刮了下叶一诺的鼻头,说道:“这就是桑耶寺。”
“啊!”叶一诺吐了吐小舌头,纳闷道:“这么快就到了,感觉我才睡了一会儿。”
“呵呵……”庆川面带笑容,目光落在叶一诺身上,却并未言语,不过眼底还是隐隐泛起笑意。
“你……”叶一诺被庆川笑得脸颊绯红,跺跺脚,娇蛮道:“不准笑我!”
“好,好,不笑了!”
庆川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走吧,上车,外面冷,咱们过去,尽快把绢画送出去,吃了午饭就赶紧返程!”
“嗯!”叶一诺点点头,乖乖跟在庆川身后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沿着山路疾驰而下,朝着山坡下的桑耶寺驶去,随着距离拉近,叶一诺更清晰地领略到这座“西藏第一寺”的风采。
红墙金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神圣光芒,飞檐斗拱间,雕刻着精美的佛像和经文。
叶一诺趴在车窗上,望着寺门前飘扬的经幡,五彩斑斓的色彩在风中舞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传说。
她的目光被那座巍峨的金顶吸引,据说,那是按照佛教宇宙观建造的,象征着须弥山的神圣庄严。
车子缓缓驶入寺前广场,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香火味,与高原独有的清新气息交融在一起,叶一诺深吸一口气,顿感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肃穆。
广场上的石板路历经岁月打磨,光滑明亮,此刻,有藏民在广场上,以三拜九叩的大礼,虔诚地叩拜着心中的神佛。
看着藏民饱经风霜的脸颊上,那无比虔诚的神情,叶一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
“这些藏民都是附近的,不算真正的朝圣者。”
似乎知晓叶一诺在想什么,庆川停好车,目光落在叩拜的藏民身上,说道:“我小时候见过真正的朝圣者,他们10人结成‘廓哇’,还有带队的‘格根’,从玉树出发,三步一叩,一路磕到拉萨,直线距离超800 k,加上盘山路,实际路程超1300 k,每天大约能走6 - 8 k,整个行程持续5 - 8个月,他们都是自带帐篷、糌粑袋、铝水壶、牛皮围裙、手板,每人负重约7–9 kg,这一路走下来,异常的辛劳,死在半途的也大有人在。”
听着庆川近乎喃喃的介绍,叶一诺心头微微一震,她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信仰,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执着,仿佛能穿透时间,将人带入一个超越世俗的世界。
叶一诺的目光再次落在车窗外叩拜的身影上,他们每一次俯身、每一次叩首,都有着莫大的震撼力,直击人心,让人无比震撼。
“嗡!”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经筒转动,发出的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声,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让叶一诺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连接天地的世界,所有喧嚣与杂念都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