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事情都跟你说了。”
说完整件事情,庆川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不少。他冲着叶一诺苦涩一笑,说道:“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这些事在我心底积压太久,压得我难受至极,现在说出来,舒坦多了!”
“你倒是舒坦了,我可难受了!”
叶一诺吐了吐舌头,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她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既心疼庆川,又对那位伟大的母亲满怀敬意。
想到这里,叶一诺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座坟丘上,尤其在那块刻着“沈听筠之墓”的墓碑上,多注视了一会儿。
恍惚间,叶一诺眼前似乎一花,仿佛看到一道人影正站立在那里。那是一个身材苗条、面容文静清秀的女子身影。
“这是?”叶一诺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应该是沈听筠吧,庆川的母亲?”
叶一诺神情恍惚之际,只见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站在那里,似乎正微笑着朝她点头,那笑容里,似乎饱含着对庆川深深的爱和无尽的牵挂。
叶一诺的眼眶不自觉地微微泛红,她知道,这位母亲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了庆川第二次生命,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庆川走出心里的阴影,让这份伟大的母爱得到应有的回应。
“一诺……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在她耳边响起,让叶一诺一个激灵,从这种似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感觉双眼发直,像中邪了一样。”等叶一诺清醒过来,就见庆川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关切。
“没,没事。”叶一诺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那座墓碑,却再也没有刚才那种错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但她觉得,那一刻,似乎真的是庆川的母亲出现在了那里。哪怕她没有说话,一瞬间,叶一诺就仿佛明白了许多。
要知道,自己能穿书进入这个世界,并拥有手机系统那样的金手指,出现一些灵异事件,她也是能够接受的。
但此时,她肯定不会跟庆川探讨这些。毕竟,刚才那一刻她所感受到的一切,说出来,别人只会觉得她在做梦。
“走吧,我们回去,老马恐怕等急了。”
这时,庆川见叶一诺没有说话,笑了笑,拿起地上的步枪,又看了看那座墓碑,带着叶一诺朝着山崖上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沉重,但眼神却变得坚定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呼……哧,呼哧!”
下山容易上山难,下山时觉得困难重重,上山时更是累得气喘吁吁。
上山时,叶一诺走在前面,庆川走在后面,两人都闷着头往上爬,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心中却充满了默契和理解。
……
“来,我拉你!”
顺着崎岖的小路,两人一路向上,来到山崖边,老马已等候在此,看到叶一诺和庆川爬上来,他赶紧伸手将两人一一拉了上去。
“呼!”站在崖顶,叶一诺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下山待的时间虽不长,但接收的信息量却空前巨大,大到她现在仍觉得十分震惊,难以消化。
与叶一诺的气喘吁吁相比,此时的庆川几乎没有急促的喘息,气息依然十分平稳,一看就是经过长期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真变态……”叶一诺在心中小声嘀咕了一句,眼中却带着一丝敬佩和无奈。
似乎看穿了叶一诺的心思,庆川斜睨了她一眼,低声说:“不准在心里骂我,否则……”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看着庆川似乎已从之前的悲痛中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坚毅,叶一诺为他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撅了撅嘴,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同时,叶一诺在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生怕他这一次再次勾起心中的阴霾,不过,现在来看,似乎情况还不错。
再次出发,一路向着亚东前行。
越往上走,道路开始像麻花般扭动,弯弯绕绕的,解放卡车喘着粗气爬上陡坡,发动机“突突突”地响,如同老汉在咳嗽吐痰。
老马右手不停地换挡,左手把方向盘拍得“啪啪”作响,嘴里哼着《打靶归来》。
此时,车上的海拔表指针,已经从四千三晃到四千六。
这时,叶一诺的耳膜感到鼓胀,她学着庆川的样子打哈欠,却憋出了眼泪。
看到她似乎不太适应高原的气压,庆川连忙递过水壶,里面泡了红枣,甜水滑入喉咙,胸口那股闷气才渐渐散去。
终于,解放卡车摇摇晃晃地抵达山顶,帕里山口是最高的一道关卡,车辆到达这里时,风瞬间变了模样,夹杂着碎雪粒拍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山脊两侧,褐色岩石裸露在外,宛如巨兽脊背上竖起的刀鳍。老马踩住刹车,让发动机歇口气,为下坡积攒力量。
叶一诺抬眼望去,南面山坡绿得耀眼,松杉成排,云雾缠绕在树腰间,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牛奶。
看到这番景象,叶一诺呵出一口白雾,脱口而出:“怪不得人家说,亚东是西藏的小江南。”
“走吧……”重新启程,卡车开始下坡。
老马将档位锁定在低速,发动机“呜呜”反拖,像老黄牛拉着重轭。
四十六道回头弯,左一盘右一盘,车轮距离悬崖边缘不过两尺,叶一诺不敢看向外侧的深谷,只觉得仿佛踩着钢丝穿越悬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庆川却神情自若,偶尔伸手指向窗外:“看,那是牦牛队。”
叶一诺顺着庆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腰间有几个黑点在缓缓移动,铜铃的“叮当”声随风飘来,比发动机的轰鸣还要清脆。
随着海拔逐渐降低,景色也愈发翠绿。
先是苔藓爬满石壁,接着野杜鹃矮矮簇簇,后来竟出现了翠竹,竿竿挺拔,风吹过时,“哗啦啦”如同掌声。
山沟中,亚东河泛着银光,水声从谷底涌上来,与卡车的轰鸣交织成一曲交响乐。
这时,庆川微微摇下车窗,叶一诺立刻感受到湿润的风扑在脸上,带着泥土、竹叶和远处不知名花香的气息。
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高原而生的刺痛感,竟似乎被抚平了。
在山的那边,10月份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没想到翻过山后,这边竟然有种春风拂面的清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