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牛大力不说话一脸为难的表情，眼神充满了求救的意思，王招娣说：“我们也想投石问路，可总怕问错了路。毕竟这煤炭供应很敏感，而且没听说他生活多奢侈。” 显然，王招娣也下过功夫，可她这不是拉牛大力而是也想让牛大力参谋一下。
牛大力也只能在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着：“就是王招娣和唐生和俩，都没法判定对方会不会收好处？他确实帮了忙，甚至可能是违纪的情况下出的力，所以从道义上来说她俩不表示一下又不行；可要是会错了意，轻则对方不满意，重则可能被检举。”
牛大力思考了一阵，才微微点头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态度不好掌握，分寸不好拿捏。”
唐生和笑着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余成问：“他有啥爱好吗？”
王招娣想了想：“我问过他司机，说他喜欢花雕酒，爱看古书之类的。” 显然，花雕酒值不了几个钱，余成接着问：“他子女呢？”
王招娣回答：“一个儿子，还在政法大学读书。”
牛大力接话说：“那给他儿子弄个好单位，应该不难吧？”
唐生和看了一眼余成，回答：“这当然。可我的想法是，让他跟我们一起干。”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看似遥不可及的职务，或许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只要分数过线，处级以下的职务，他们可以随意安排。
牛大力轻声说：“让他上船？”
王招娣看了一眼唐生和，见他没表态，便说：“是这意思。”
牛大力此刻心头一阵暗自骂娘：“他们嘴里的这个人，大概率是想给自己儿子谋个好前程，才对唐生和开绿灯，甚至替他跟下面电厂打招呼。可唐生和他们却想拉人家下水，这不是害人吗？人家给你开门，你拿走库房里的东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的就是将来儿子能有个好仕途，你们倒好，想绑定人家的身家性命。”
尽管牛大力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做法，可在他们的绝对权力面前，自己连蝼蚁都不如，别说反驳，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但凡今天他敢表现出一丝反感或厌恶，触碰到这二位的逆反心理，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他们今天找牛大力来听意见，一来是因为他是局外人，看得清楚；二来是他经商的思维方式跟他们不同；最主要的是，这事最后得有人去办。
恍然大悟的牛大力，想了想说：“喜欢古书，这就好办。给他弄本收藏级的孤本古籍，只要他收下了，后面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余成想了想：“这东西不好淘吧？”
牛大力一脸谄媚又神秘地凑近，小声说：“有足够的钱别说孤本古书，王羲之的真迹我都能给您搞来！”
余成一脸惊讶：“你小子有这门道？”
牛大力笑呵呵地说：“领导，那香港拍卖行，哪天不开门？他们敲过的锤子，就算是卷卫生纸，只要有他们的证书，价值照样在！”
韩翎听得似懂非懂，咬着筷子问：“拍卖的卫生纸？跟他们的锤子有啥关系？”
唐生和已经明白过来，微笑着说：“这收藏就像击鼓传花，物件本身没有特定价值，可通过一次次拍卖，它的价值就明确了。”
“我是听懂了，” 余成此刻也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唐生和笑着端起酒杯，对着牛大力说：“牛大力，我发现你小子确实是个他妈的人才。”
牛大力双手捧起酒杯迎上去，谦卑地碰了杯。喝完酒后，说：“我就是耍点小聪明而已。这孤本古书不显眼，一来投其所好，二来如果他检举，就说这书是盗版的，路边几十块买的，不知情。”
余成听完，先是脸色一惊，接着高兴得差点笑出声：“嗯，对，对！你小子可以啊…… 我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你这脑子转得够快！”
“让余总见笑了。”牛大力一脸谦卑的笑容。
此刻，就连唐生和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惊讶。
“还有二位，你们在这儿赚的钱，要弄出去，无非是地下钱庄或赌场，也可以试试在香港拍几件古董，之后在新加坡卖掉。”
余成想了想，连连点头：“嗯，可以，我看行，这样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唐生和忽然问：“大力，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到国外发展？”
牛大力听完心头一紧， 听话听音，唐生和这明显是在邀请他上船。如果唐生和他们觉得钱赚够了，或者出事前要移民，他愿不愿意跟着出国，一辈子不回来的那种。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牛大力紧张了一下，表面看似平静，心里却慌得一批。这话稍微回答不好，就会引来麻烦。只听他说：“领导，我在和顺集团就是个小角色，手里也没多少钱。主要是我这人很容易满足，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够了。”
听完这话，余成看了一眼牛大力，又观察了一下唐生和。唐生和嘴里嚼着饭菜，没接话。
牛大力的意思很明显；‘我的靠山是和顺集团，那是合法企业，我没多大野心，就想小富即安。’
现场安静了十几秒，唐生和才微微点头：“嗯……” 接着，他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看着牛大力说：“这事你去替我跑跑腿，具体让招娣配合你。”
牛大力有些为难：“啊，我……”
唐生和笑着点头：“嗯，向来你做事我放心，招娣多少有些阅历不足。”
牛大力试探着问：“领导，我去方便吗？”
“这有啥不方便的？文庆使的动你，我就不行？” 唐生和这话听着像开玩笑，实则意思分明；‘你师父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不去试试？’
可眼下的情况，牛大力心里清楚去的后果；万一哪天这个事情暴雷，他牛大力搞不好要扛雷；如果他扛不住，就换王招娣接着扛。
牛大力笑嘻嘻地说：“只要领导您信得过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唐生和露出满意的笑容：“嗯，放心，有啥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