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庆立刻接话：“好，好！没事就好，也谢谢你们把事情查得这么清楚。”
政委客气道：“应该的。”
王富德站起身，语气轻松：“行了，老李，既然没事了，走，去我那儿坐坐？”
李彬也跟着起身：“哈哈，好。” 接着看向文庆，问道：“文董事长，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在这儿等牛大力？”
文庆说：“我还是在这儿，把这逆徒接走，心里才踏实。”
李彬笑着说：“呵呵，行，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文庆上前跟李彬握手道谢：“好，太感谢二位领导了。” 又转向王富德握手：“谢谢王书记。”
王富德回应：“客气了。”
没多久，文庆的轿车从东城分局大院驶出，他和牛大力坐在后排，两人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司机问道：“董事长，去哪儿？”
文庆语气生硬的说：“去他家。”
“好。”司机答应完朝着牛大力家的方向开去，
牛大力依旧没说话，往后一靠便睡着了。文庆听见他的鼾声，脸色更沉了。很快，汽车停在牛大力家楼下，牛大力自己推开车门，朝着楼道走去。
文庆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
牛大力回头看见文庆跟着就说：“师傅，你回去吧。”
文庆拉着脸没理会，白了他一眼，自己伸手按了电梯。到了楼层，牛大力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
刚进门，正跟孩子玩闹的小凌立马站起来，欣喜地喊：“大力哥，没事了！”
牛大力点头：“嗯。”
赵雅兰闻声从卧室出来，牛大力看到师娘，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喊：“师娘。”
赵雅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回来了。”
“嗯。”
上官也从卧室走出来，站在赵雅兰身边，眼眶一红：“你吓死我了。”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雅兰捏了捏上官的脸蛋，笑着打趣：“还哭？你这没出息的。”
后面进来的文庆一脸不高兴，直接坐到客厅沙发上，指着面前的位置，语气严肃：“来，你跟我说说，你那设备是怎么回事。”
牛大力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坐下。文庆从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又把烟盒 “啪” 地拍在茶几上。牛大力没拿他的烟，反而从自己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也把烟盒拍在文庆的烟盒旁边，那气势，丝毫不输自己的师傅。
两人这针锋相对的模样，看得赵雅兰一头雾水。她拉着上官坐到两人旁边，想弄明白到底怎么了。
文庆看着牛大力，满脸怒意：“你胆子可真够肥的！”
面对责备，牛大力没回话，只是自顾自地抽着烟。
文庆更气了：“六年前，五金厂刚成立没多久，你哪儿来的钱买设备？”
牛大力淡淡道：“借的。”
“谁能有那么多钱借给你？”
“周润的。”
文庆听完，一脸恍然，追问：“你老实说，是不是在他那儿拿回扣了？”
牛大力直接怼回去：“没拿！” 不等文庆再问，他又补充：“但他现在的厂，有我的股份。”
文庆脸上刚平复的表情瞬间又怒了：“你这还是拿了好处呀？”
“我没拿！” 牛大力加重语气，“他厂里的股份，是我用切割机赚的钱投的。”
一旁的赵雅兰听得迷糊，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说啥？”
文庆指着牛大力，对赵雅兰说：“他收了明达科技三千多万，说是设备租金，他自己买了几百台高光铝切割机，租给了明达。”
赵雅兰听完心头一惊，脸上却没露半分波澜，轻描淡写地说：“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接着拍拍牛大力的膝盖，安慰道：“没事，大力，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别瞒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牛大力微微点头，心里清楚，师娘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毕竟这事，自己多少有点理亏。
文庆依旧不高兴：“明达是我们的供应商，你租设备给他们，这里面能没水分？”
赵雅兰看着情绪激动的文庆，劝道：“你别总这么吹毛求疵。三千万比起五金厂这些年的盈利，算得了什么？别说大力是租设备，就算真拿了点回扣，你想怎么样？你还真舍得揪着他不放吗？”
文庆看看牛大力，又看看赵雅兰，无奈地说：“刚才你也听见了，周润的厂里，他也有股份， 这股份怎么来的？”
牛大力低着头，重复道：“我都说了，是用切割机赚的钱投的。”
赵雅兰柔声问：“就靠那三千万？”
“是。” 牛大力点头。
赵雅兰瞪了文庆一眼，对牛大力说：“行了，大力，没事师娘信你，别跟你师傅一般见识。”
文庆盯着牛大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问：“你跟韩翎走那么近，那服装厂的生意，你掺和了多少？”
牛大力低着头：“那里面没我的事。”
文庆接着问：“那唐生和的电厂呢？有没有你的事？”
牛大力依旧低头：“也没有，我就是帮他们跑跑腿。”
“你呀！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文庆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心。一旁的上官听的，也是满脸得忧虑。
从东城分局回来的路上，文庆的心情格外复杂起初是被徒弟 “背刺” 的愤怒，接着是被蒙在鼓里的耻辱；可到家后，赵雅兰的态度又让他想起过去一起吃苦的日子。
自从离婚后，这几年里的时间里文庆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代替的；有些失去的，也不是钱能买回来的。”此刻，他对牛大力的怒火和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牛大力自己刚被带走时，心里确实慌了 ，从办公室被带上东城分局的警车，一路上，他把这些年跟各路供应商吃过的饭，收过的钱，甚至玩过的妞，都在脑子里过了个遍，越想心揪得越紧。
但他以往做事始终揣着个原则；拿了钱就一定办事，办不成的话，钱必定原封不动退回去。这会儿听见 “职务侵占” 的说法，牛大力在心里暗骂：“是哪个瘪犊子玩意儿，敢跟老子玩过河拆桥！”
可真到了审讯室，警察开口问起铝厂 “回扣” 的事，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反倒彻底落了地。
这事他早有准备；收到敲诈信息的时候，他就提前咨询过律师，还在律师指导下做足了功课，不然设备厂怎会心甘情愿开发票？又怎会把多年前的发票一直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