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有些不高兴:“你啥意思?你小师娘这么碍你的事?”
“不是碍我事。” 牛大力的声音很平静,“把小盼也送到国外读书,一来能让孩子接受好的教育,二来…… 万一将来咱们在国内出了啥问题,也该留个后路,有个漏网之鱼,你还能有个安稳的晚年。不提前准备点养老钱放在海外,将来靠谁?”
文庆这才彻底明白牛大力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直接从小学读起?”
“是呀。” 牛大力应道。
“回头我问问你小师娘的意思。” 文庆轻声说。
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赵雅兰有个外贸公司,生意不大,但手续齐全,干干净净。她还在东京注册了一家农产品贸易株式会社,靠着两头对敲的法子,早就把自己的钱,还有一部分文庆的钱,转移到了日本。那些钱,足够文庆将来养老了。他们俩虽然离婚了,但毕竟是小凌和小勇的亲生父母,文庆知道,就算自己出了事,赵雅兰也会把钱留给儿女,自己的养老问题,其实早就有了着落。
可刘心如不同。
她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户口本上就只有她和小盼母女俩。如果文庆真的倒了,刘心如的日子肯定也好过不了。牛大力的意思,是让他把刘心如母女送到英国,也弄一笔钱过去,这样母女俩的生活有保障,小盼的成长也能少受点波及。
更关键的是,刘心如的立场一直摇摆不定。
牛大力把她当成自己人吧,她偏偏跟文倩走得近,文倩说什么她都信,多数时候还听文倩的撺掇;把她当成敌人打击吧,她又总是被人推出来当挡箭牌,实在下不去手。
所以,把她送走,是最好的选择。
送走了刘心如,牛大力才能彻底放手,让文倩夫妇再也翻不了身!
轿车缓缓驶离小区门口,朝着市中心的太和控股而去。
太和控股大门口,那条由南向北的大路平日里车流量稀疏,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陆鸣兄弟俩并肩站在路边,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陆鸣两眼布满红血丝,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不安,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往日里在生意场上的那股子精明干练荡然无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挫败感。一旁的陆峰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阴沉得像深秋的阴雨天,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一言不发。
“呜 —— 呜 —— 呜 ——”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台白色的大众警车呼啸着从他们面前驶过,卷起一阵尘土。陆鸣下意识,目光追着警车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疑惑。
“东平县的交警。” 陆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不屑,他抬手指了指远处正在路边摆放雪糕筒的身影,“刚路过的时候我瞅见了,那是东平县交警队的副大队长。”
陆鸣的心猛地一沉,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几秒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后跟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发僵。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封路了?难不成…… 是要抓人? 刹那间,他脑海里甚至浮现出自己戴着手铐站在审判席上的画面。这些年干的那些事,真要查起来,判个无期徒刑都是轻的。
看着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模样,陆峰嗤笑一声:“瞧把你吓的,没出息。”
“你……” 陆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峰毫不留情地打断。
“他们敢动我?” 陆峰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真要倒了,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陆鸣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交警的方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峰一把打掉胳膊。“摆谱罢了。” 陆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南边路口又传来一阵警笛声。
那台车牌号为警 00110的丰田霸道警车,缓缓转过弯,驶入了陆鸣的视线。警车后面,跟着两台米灰色的小巴,头车的黄色车牌赫然是00002,后面那台是00003。
走近了,陆鸣才发现,小巴后面还跟着两台没有挂牌的白色丰田霸道。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不挂牌照就敢上路,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车队已经稳稳停在了太和控股的大门前。保安连忙小跑着打开闸门,五台车依次驶入停车场。陆鸣不敢怠慢,立刻快步迎上去,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领导辛苦,领导辛苦!”
从警车后排下来的罗兵,朝着他递了个眼神。陆鸣心领神会,立马转身,快步朝着那台号牌为 00002 的小巴迎了过去。
车门 “哗啦” 一声被拉开,唐生和率先走了下来,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淡漠。
“市长您好,辛苦您了!” 陆鸣连忙伸出双手,弯腰鞠躬。
唐生和淡淡 “嗯” 了一声,象征性地伸手跟他握了握。
紧接着,陈乃旺也跟着下了车。看到陆鸣伸过来的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性地碰了碰,指尖一触即分。
而余成,则是直接从另一台小巴上下来,连个眼神都没给陆鸣,径直朝着太和大楼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两台无牌霸道车上,齐刷刷下来八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其中两人直接走向入口的保安亭,守在了门口;另外六个,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唐生和身后,朝着大楼里走去。
一行人到了电梯口,陆鸣连忙小跑着按了两部电梯。这时,跟在唐生和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直接站在了一楼大厅的门口,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像两尊门神似的,牢牢守住了大厅的大门。
罗兵是最后一个走进一楼大厅的。他瞥见陆峰慢吞吞地落在最后,皱了皱眉,转头朝他狠狠瞪了一眼,又指了指电梯的方向。陆峰这才不情不愿地加快了脚步,磨磨蹭蹭地跟了上来。
唐生和,陈乃旺带着四个年轻人,走进了其中一部电梯;余成,陆鸣,罗兵,还有一脸不情愿的陆峰,进了另一部。
电梯直达顶层,停在了陆鸣的办公室门口。两个年轻人守在了门外,脊背挺直,面朝走廊,双手垂在腹部,神情严肃,一动不动。另外两个,则跟着众人走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