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一种诡异的安静弥漫在空气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太和控股的几个女文员端着茶水、水果，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放下东西就赶紧退出去，生怕多待一秒。
唐生和坐在沙发正中央，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言不发。
一旁的陈乃旺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腿，眼神在屋里扫来扫去。
余成和罗兵则并肩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停车场，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办公室门后，那两个年轻人依旧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陆峰靠在离门口不远的办公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抵触。陆鸣则捧着烟盒，挨个给众人递烟，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唐生和摆摆手，没接；陈乃旺也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别处。
就在这时，余成透过窗户，看到了文庆的那辆豪车被拦在了大门口。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简洁：“放他进来。”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恭敬的回应。
余成直接挂了电话，隔着玻璃，看着文庆的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停稳后，文庆在前，牛大力在后，两人快步朝着大楼这边跑了过来。
余成转头看向唐生和，低声道：“市长，他们到了。”
唐生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嗯，不算迟到。”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文庆和牛大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文庆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第一时间就朝着唐生和伸出手，大着嗓门说：“领导！我没迟到吧？”
唐生和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轻轻晃了晃：“没有。”
随着唐生和起身，陈乃旺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副市长，您好您好！” 文庆连忙转向他，又要伸手。
陈乃旺直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身边的沙发上拽：“你就别客套了，坐！”
文庆顺势坐在了陈乃旺左手边。余成走到唐生和身边坐下，罗兵坐到了陈乃旺对面的沙发上。
只有牛大力，还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余成抬了抬手，语气随和：“大力，自己找个地方坐。”
“好嘞！” 牛大力连忙应着，搬过陆鸣办公桌前的一把汇报椅，坐到了罗兵旁边。
陆鸣站在牛大力身边，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身体甚至在轻轻颤抖。
始终靠在门口的陆峰，脸色这会儿也变得惨白，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来！陆峰，讲两句！”
罗兵突然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屋里的沉寂。他伸手指着陆峰，目光锐利。
陆峰的身子僵了一下，极不情愿地往前挪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服气，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余成掏出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悦：“罗局长，话没带到？”
陆鸣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跨步上前，一把拉住陆峰的胳膊，对着余成赔笑道：“罗局长都跟我们说了，都说了……”
余成吐出一口烟圈，将打火机 “啪” 地一声丢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怎么着？还是不服气？”
陆鸣脸上的笑容更加尴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陆峰则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那副模样，明摆着就是：我就是不情愿，就是不高兴，你们能奈我何？
陈乃旺刚接过余成丢过来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唐生和，自己嘴里的烟还没点着。转头看到陆峰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陆峰！你他妈的是不是闲得蛋疼？找人想撞死他！现在倒好，你还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委屈了？”
文庆刚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地看向陆鸣。
陆鸣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跟文庆对视，羞愧地低下了头。
牛大力趁机抬眼，飞快地瞥了师父一眼。师徒俩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陈乃旺骂完，陆峰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余成缓缓站起身，走到罗兵身边，突然伸手，从罗兵后腰的枪套里掏出一把手枪。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握着枪，一步步朝着陆峰走去，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怎么？还是不肯说？”
“哥！快跟牛总道歉！” 陆鸣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推了陆峰一把，声音都在发颤。
罗兵被突然拿走手枪，脸色骤变，一脸惊恐地看向唐生和，见唐生和面无表情，他又慌忙跟在余成身后，脚步踉跄，生怕余成一时冲动，真的扣动扳机。
牛大力也吓了一跳。他早就料到这场会面会火药味十足，却万万没想到，余成竟然会直接掏枪。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牛总…… 撞你的这个事情…… 我…… 我对不起你……”
陆峰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生硬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结结巴巴，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
陈乃旺看了一眼唐生和，又跟罗兵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迎上去，一把按住余成握枪的手，用力夺了下来。他冷着脸，语气凝重：“老余！生气归生气，别动这玩意儿！这东西一响，性质就全变了！”
说着，他把枪塞回罗兵手里。罗兵连忙接过，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
余成看着陈乃旺，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戾气渐渐散去。
一直憋着怒火的文庆，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陆峰面前，抬手就狠狠推了陆峰一把！陆峰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