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把粥碗稳稳放在两人面前，转身走到牛大力跟前，本能地想喊出小时候在村里喊惯的名字：“牛大……” 刚吐出两个字，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尚辉投来的，带着几分杀意的警告眼神，吓得一哆嗦，立刻硬生生改了口，恭敬地喊道：“牛总。”
牛大力脸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抬了抬手说：“坐。”
王旭手里还攥着空方盘，紧张地瞥了一眼老板陈尚辉，见他微微点头默许，才敢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牛大力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筷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小子当年在村里不是挺嚣张吗？现在怎么搞得跟小鸡仔似的，唯唯诺诺的？”
王旭赶紧放下方盘，双手接过筷子，腰杆微微弯着：“那会年轻不懂事，你见谅。”
“跟你现在多大似的？” 牛大力笑了笑，又往他碗里夹了个虾饺，“来，一起吃点，别客气。”
王旭连忙点头：“嗯，谢谢牛总。” 拿起筷子的手还有些微微发颤。
这一刻俩身份巨大的差异具象化了，这种身份差异是财富资源直接带来的，说道跟上牛大力就上班的，可人家三家公司的股东，自己身价过亿了，背后有个二十多亿身家的师傅，和一个营收做到了近三十个亿的大公司而且都跟牛大力绑定在了一起，更关键得是各个领导面前他都能说上话。
牛大力转头看向陈尚辉，漫不经心地问道：“陈总，环城高速这个项目，你有兴趣吗？”
原本还盯着王旭，一脸不高兴的陈尚辉，闻言立刻换了副面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太有兴趣了，就算是分包一段工程，我也知足啊！”
牛大力轻轻摇了摇头，夹了口菜说：“标段估计你没戏了。”
陈尚辉刚咧开的嘴角瞬间僵住，又硬生生合了上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就听牛大力边吃边说：“这里面的门道太多，尤其是标段分配，基本都敲定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余量了。”
陈尚辉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掩饰着心里的失落，轻轻 “嗯” 了一声，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心里暗自嘀咕：你帮不了我，还特意问我，这不是故意酸我，耍我玩吗？眉宇间的不悦又重了几分。
牛大力眼角的余光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却依旧轻描淡写地说：“渣土运输的活，你要不要？”
“有机会？” 陈尚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瞬间燃起光亮，倒没表现出多么惊讶。 他知道，牛大力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几分把握。
牛大力 “嗯” 了一声，点头确认：“这个活，我能协调给你。”
陈尚辉手里的筷子 “啪” 地一声放在桌上，愣了几秒，试探着问道：“给我二百台车的活，行不行？”
“整个工程下来，我听说大概要用五百台渣土车。” 牛大力慢悠悠地说。
陈尚辉激动得一拍大腿：“五百台！能给一年的活啊！”
牛大力跟着点头，语气肯定：“不止一年，这工程周期长着呢。而且我跟你说，每台车一年的利润，不会低于四十万。”
“我的天！” 陈尚辉听完，腰杆子不自觉地就坐直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牛总，这事您真能给办成？招标都还没开始呢，您能有这么大把握？”
牛大力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我尽力。”
“哎呀，那太好了！太感谢牛总了！” 陈尚辉的情绪一下就激动起来，起身端起桌上的果汁，“牛总，我敬您一杯！事情要是成了，我拿一千万给您当辛苦费！”
牛大力也端起自己的果汁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先别急着说这个，做完再说。”
其实牛大力敢这么说，心里至少有六七成把握。虽然各方的标段分配基本定了，但还有个关键人物没搞定， 城投公司的老总蒋开鲁。这人是正处级干部，油盐不进，各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却都没能撬动他的态度。要是搞不定蒋开鲁，所谓的围标，定标，全都是扯淡。
牛大力顶着余成他们下放派给的压力，现在急需用人，用那些能办事，手上 沾着“黑”但是又能拍打掉的那种人。原本陆鸣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在蒋开鲁那里也没讨到好，而且就现在的形势来看，陆鸣跟他们也不会完全坦诚合作。
所以牛大力想趁机拉拢陈尚辉，虽然陈尚辉的江湖地位不如陆鸣，但有些 “脏活累活”，他比陆鸣合适得多， 毕竟是从街面上打杀闯出来的人，心思比陆鸣这种在官商庇佑下成长起来的人透亮，也更懂得取舍。
一旁的王旭坐在角落里，左手在桌子下面偷偷抠着手指头，心里飞快地算着账：五百台车，一台四十万利润，那老板这一年能赚多少？越算心里越激动，看向牛大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拜。
就在这时，牛大力忽然转头看向他：“王旭，要不别在这儿上班了，跟着我创业吧？”
王旭猛地一愣，脸色瞬间涨红，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能行吗？”
牛大力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都是老乡，几百亿的大工程，我还能给你找不到点事做？”
陈尚辉短暂犹豫了一下，立刻满脸堆笑地冲着王旭说：“对！对！王旭，你可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这种好事，一辈子都遇不上第二回！”
王旭一脸犹豫，搓着双手说：“我…… 我啥也不会啊，不知道能做啥。”
“不用你操心，我给你想想办法。” 牛大力说。
王旭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连忙说：“好！谢谢牛总！谢谢牛总！” 眼里满是感激和期待。
在温岭酒店，牛大力一顿早餐吃到了上午十点。他刚到和顺集团总部，就径直走到前台问道：“董事长在吗？”
前台小姑娘连忙小跑着上前，先一步按下电梯按钮，笑着回话：“董事长在办公室呢。”
“嗯，谢谢。” 牛大力礼貌地朝小姑娘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