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牛大力迈步走进电梯，不大一会儿就走到了文庆办公室门口。隔着门板，他就听见文庆正在打电话。牛大力直接推门进去，文庆抬眼瞥见他，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先坐到沙发上。
文庆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一手端着烟灰缸，脚步匆匆地朝着沙发这边走过来。刚把烟灰缸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牛大力就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这整个过程里，文庆一直皱着眉，一脸认真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文庆的屁股刚挨着沙发沿儿，就对着电话沉声说道：“刘行长，你的那个股份，我肯定给你留着。但是陆鸣的那部分，我打算出九千万，你觉得这个数能把他清出去吗？”
电话那头的刘坤顿了顿，开口道：“少是少了点啊。陈副市长那边的杨康也才七千万清掉的，他陆鸣心里多少该有点数吧？”
闻言，文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叼着烟含糊地应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牛大力立刻捧着打火机凑上前，文庆把嘴上的烟凑过去，猛地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他嘴角溢出。他刚吐出这口烟，就听见电话里的刘坤问道：“你俩为啥非要清掉陆鸣啊？他好歹也是个懂规矩的生意人。”
文庆用手指夹着烟，从嘴上拿下来，对着听筒有些为难地说：“刘行长，这个…… 我咋说呢？”
刘坤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立马说道：“哦，我明白了。”这种急着切割的动很明显了，无非是怕陆家将来出事，连累到自己。
刘坤紧接着说道：“那我可就先谢谢你了啊。”
文庆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瞧你说的，你才占一成股份，我跟杨总再小气，这点情面总不能计较。”
“呵呵，多谢你俩了！” 电话里刘坤的笑声爽朗，连坐在一旁的牛大力都听得一清二楚。
文庆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抬眼看向牛大力，直奔主题：“咋样？陈尚辉那边谈妥了？”
牛大力轻声点头：“陈尚辉那基本没问题。”
文庆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身子往前倾了倾，叮嘱道：“他那头你自己把好关，千万别搞出幺蛾子。就算真出事，你也得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听见没？”
牛大力重重点头：“我明白，师父。”
忽然，牛大力抬头看向文庆，如实说道：“这次土方的活，他给了我一千万好处费。”
文庆起身走到冰箱旁，拿了两瓶冰镇饮料，丢给牛大力一瓶，随口说道：“给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牛大力挑了挑眉，一脸嘲讽地看着他：“哎呀，师父，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文庆拧开饮料瓶，灌了一口才坐下，撇撇嘴说：“那又不是我的钱，我管得着吗？”
牛大力冲他竖起大拇指，调侃道：“够格局！”
文庆又灌了几口饮料，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既然余成跟你说了蒋开鲁的事，那也就是等于跟我交底了。这个事，咱们得抓紧办，夜长梦多。”
“我的想法是……” 牛大力说着，起身挪到文庆身边坐下，师徒俩的头挨得极近。牛大力压低声音，在文庆耳边细细说了一通。
文庆听完，脸色一下绷紧了，眉头紧紧锁着，抬头看了一眼牛大力，压低声音骂道：“你这招，他妈的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牛大力赶紧解释：“师父，要是我们拿不下蒋开鲁，后果会怎么样？你想过没？”
文庆皱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大概率，余成他们会动用手段把他调走。”
“这种节骨眼上被调走，他还有什么仕途可言？” 牛大力这话像是在提问，语气里却满是担忧。
文庆的眼神冷了几分，迟疑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关键是怕他在这时候闹出点动静，那麻烦就大了。”
牛大力抬手拍了拍文庆的大腿，加重语气：“哎哟，那两边人都要倒霉了！”
文庆点头表示认同。牛大力接着说：“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办法。损是损了点，等事情成了，咱们再从其他方面补偿他吧。”
文庆依旧微微点头，盯着牛大力，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下午去找余成，把这事跟他说清楚。他们俩要是不同意，你绝对不能这么做，听见没？”
牛大力重重点头：“我懂，分寸我能拿捏住。”
师徒俩正聊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文倩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她看到牛大力，眼睛习惯性地白了他一眼。牛大力也没给她好脸色，冷哼了一声别过脸。
“董事长，这个你签个字。” 文倩把文件递到文庆面前。
文庆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皱着眉问：“这什么东西？就七百多万？”
文倩回答：“集团这个季度的报销费用。”
文庆翻开文件大致看了看，“嗯” 了一声，把文件放到茶几上，伸手接过文倩递来的笔，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轻声开口：“哥，王强的腿基本恢复了，明天让他回来上班吧？”
低头收拾文件的文庆头也没抬，直接回绝：“再说吧。”
文倩有些着急，声音里却透着点撒娇的意味：“哥，你啥意思嘛？”
文庆抬头把签好的文件夹递还给她，一脸无奈地连连点头：“行，行，让他还回模具厂上班吧。”
这时候，牛大力看着文庆那副又恨又无奈的表情，一下就想起王强在外面还有女人和孩子的事。作为大舅哥，他师父这副憋屈模样，实在有些好笑。牛大力忍不住，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文倩眼尖，一下就瞅见了，顿时一脸不高兴地瞪着他：“牛大力，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牛大力连忙摆手：“没事。”
文倩看着他那副嘲讽又带着点奸诈的样子，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瞅见你我就来气！” 说完，她转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办公室。
牛大力凑近文庆，小声问道：“师父，你没跟她说王强在外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