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和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这次跟他沟通不好,就让市纪委介入 , 就拿他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和海外滞留家属入籍的事,先卸了他的公职。”
罗兵听完,心里一慌,求救似的看向陈乃旺,‘一是陆峰身份敏感,即便被处理了可他依旧是处级,二他是本地派的,跟罗兵陈乃旺是一条船上的,’可看市长和政法委书记俩人今天这态度,搞不好要把开除公职,一旦开除公职那后面的问题就会接踵而至,在制度框架下处理他,还能留住小命,但是肯定是吃一辈子牢饭了,但是如果提前在把党籍搞丢了,在查出点什么其他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注射和枪决的区别而已!
可陈乃旺却一脸嫌弃地低头扒拉着饭,根本不看他。
陈乃旺之前对陆家兄弟可不是这样,但是自从上次胖虎的事情之后,陈乃旺对陆家兄弟是恨之入骨,在陈乃旺看来;‘老子把你兄弟俩当朋友,处处罩着你们,你们的马仔居然想害我,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不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在掉进萝卜坑里去,陈乃旺自己都想搞他俩!
罗兵没办法,只能小声问:“那如果…… 他能看清形势那?”
唐生和端着碗,架着筷子,想了一下说:“他能看清形势最好,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余成忽然看着罗兵,语气严肃:“罗局,你提前跟陆鸣通个气,”
罗兵立马明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嗯,我明白,”
唐生和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又提醒道:“话说到啥程度,你明白吗?”
罗兵笑着回答:“明白,明白,就说这是我们几个的意思,”
余成看罗兵对陆家的态度还是有些软,心里不满,又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记住了,这盘菜要是让这个老鼠屎给坏了,我们饿肚子是小事,弄不好都得玩完 。谁都别想好过!”
罗兵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嗯,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出岔子。”
饭堂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几个人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那台车牌号为警 00110的丰田霸道警车,稳稳停在了公安局家属小区的停车场里。穿着警服的司机柯宏,麻利地从驾驶位跳下来,小跑着绕到车后,拉开了右侧的后门。
罗兵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从后排缓步下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小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是,局长放心!” 柯宏扶着车门,恭敬地微笑点头,目送着罗兵的背影走向单元楼,这才上车,重新发动车子驶离。
罗兵一路上都皱着眉头,背着手,两手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黑色的公文包在身后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前后晃动。
“领导回来了!”
“罗局,下班啦?”
沿途不少邻居跟他打招呼,罗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一回应:“嗯,你好。”“你们好,遛弯呢?”
“罗叔!” 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路过,喊了他一声。
还有人打趣道:“罗副市长,今天没加班啊?”
“嗯,” 罗兵应付着,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单元楼一楼的电梯大厅。
他抬眼瞥了一眼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灰。
电梯门 “叮” 的一声打开,他跨步进去,按下自家楼层的按钮,双手抓着公文包的带子,将包垂在身体前面。出了电梯,就看见自家的门虚掩着,刚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他站在门口换鞋,扬声说道:“我吃过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他老婆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带着几分埋怨:“啊?你也不早说,我还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客厅里,女儿罗星正蹲在茶几旁,摆弄着新买的多肉花盆,听到声音,抬头喊了一声:“爸爸!”
罗兵 “嗯” 了一声,拎着公文包就要往书房走。脚步刚迈出去,他又停住了,转头看向罗星,语气缓和了些:“你对象啥时候过来?不是说好了这周见个面吗?”
罗星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手指拨弄着花盆里的土:“爸,我跟他说了…… 他说有点紧张,想再调整几天。”
“这有啥紧张的,这年轻人也是没个出息,聊聊天而已。” 罗兵低声嘀咕了一句,没再多问,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咔哒” 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他反锁了。
正在厨房炒菜的妻子听到声音,拿着锅铲走出来,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问罗星:“你爸呢?”
“进书房了,还锁门了。” 罗星撇撇嘴。
“又锁门,准是有公事。” 妻子嘀咕了一句,转身又回了厨房,锅里的菜还在滋滋作响。
书房里,两面墙都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满满当当塞满了书,大多是法律条文和刑侦案例。
靠近飘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藤制躺椅。罗兵把公文包往书桌一扔,径直走向躺椅,掏出手机,然后重重地躺了下去。
他右手握着手机,捂在胸口,身体随着躺椅轻微的晃动,有节奏地起伏着。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愁容,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挣扎。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接起,那头传来陆峰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生硬,还夹着几分讥讽:“哟,这不是罗副市长吗?有啥指示?”
特意把 “副市长” 三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在讽刺罗兵如今的身份,也在怨怼自己被撤掉区长职务的事上,他没帮自己。
罗兵的语气瞬间也冷了下来,没心思跟他打哈哈,直奔主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陆峰,我没空跟你耍嘴皮子。明天,唐市长要去太和控股调研工作,你最好也在场。”
“啥意思?” 陆峰的声音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