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饮品吗？”
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穿透了梦魇的薄膜。
卓轩猛地一颤，倏然睁开眼，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怦怦直跳。阳光通过车窗，在深色的扶手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眼前是穿着整洁制服的乘务员，正带着职业的微笑看着他。
梦里的喧嚣瞬间退潮，只留下心有馀悸的空荡感和喉咙的干涩。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定了定神。
“哦，谢谢，麻烦给我一杯温水。”卓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清明。
温水入喉，那股干涩的灼烧感缓解了些许，但头依旧隐隐作痛，卓轩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厂房。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烦人的客服和待处理的考核，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冷光映着他略带疲惫的脸。
金陵离魔都不远，卓轩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就能抵达魔都。
商务座车厢里很安静，邻座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局。
卓轩瞥了一眼那屏幕上的枪火光影，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分析着对方的操作和地图点位，但很快又强行移开视线。
手游三角洲他玩不来一点，他只能办到四指操作，还是不熟练的那种，他上高一那会手游玩的还挺6，和平精英玩的还可以，现在太久没玩手游，操作已经退化了。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卓轩强迫自己闭上酸涩的眼睛，试图再养养神。
商务座的舒适座椅此刻也缓解不了他浑身的酸痛，尤其是长时间盯着屏幕筛选简历后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他漫无目的地在几个社交平台间切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是刘洋发来的。
卓轩精神微微一振，点开图片。几张简历缩略图，看着确实比他自己大海捞针强。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卓轩：【靠谱！洋哥效率！等我回去就面。重点看看那个有经验的。】
刚发出去，又一条消息顶了上来，是那个id叫【战场老六】的娱乐陪发来的。
战场老六：【卓哥卓哥！我搞了个新集锦！这次绝对有技术含量，不信你看！娱乐效果也拉满！求给个考核机会呗？保证老板嘎嘎乐！】
卓轩看着那个链接，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倒是锲而不舍。他点开链接，快进着扫了几眼，还是那股子娱乐至死的味儿，技术嘛嗯，意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灵性，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当个气氛组或许还行？
他尤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把对话框划掉，没回复。现在真没精力处理这个。
他退出聊天软件，手指划过屏幕，鬼使神差点开了相册，找到了那张“bai喵喵”发来的自拍。照片里的女孩妆容精致，背景是奢华的落地窗和高档家具，笑容甜美。
卓轩皱着眉，放大又缩小，试图在记忆碎片里搜索这张脸的来源。
到底是在哪个网红推广里见过？
还是某个小主播？
这种熟悉感挠得他心里发痒，偏偏又想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即将到达魔都站，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做好落车准备”
邻座那个沉浸在游戏里的年轻人终于放下了平板，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了一句：“靠，差点被偷屁股。”
卓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正好看到结算画面，收获500w。
他收回目光，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咔吧作响。
他关掉手机屏幕，黑掉的屏幕映出自己略显憔瘁的脸和眼底淡淡的青黑。
窗外的天空已经变得有些暗淡，列车开始明显减速，站台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淅、放大。
刘洋：【卓哥，出站在后在出站口等一会】
卓轩：【？】
刘洋没有回复卓轩，卓轩跟着人流出站，他点了根烟，看看刘洋这家伙想干啥。
“嘿，卓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也来了！”
卓轩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卓轩被这冷不丁的一拍惊得手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他猛地回头，刘洋那张带着捉狭笑容的脸就杵在眼前。
“草！”卓轩骂了句，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惊喜，“不是？你他妈怎么在这？”
“不来？不来谁给你当后勤部长？”刘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本就脚步虚浮的卓轩跟跄了一下。
“你瞅瞅你这鬼样子，两眼无神，走路打飘，跟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别抽了，赶紧的，车在外面等着呢。”
“什么车？”卓轩被刘洋半拖半拽地往停车场方向走，脑子还有点懵。
“当然是我的车了。我让人给开过来了，他现在在停车场等着呢，芸姐安排的酒店在市中心，离赛场不远，我们先去订好的餐厅和她们汇合。”
卓轩心里一暖，芸姐虽然嘴上犀利，但该有的支持一点不含糊。他揉着被刘洋勒得生疼的肩膀：“行啊洋哥，现在成芸姐代言人了？连我酒店在哪都门儿清。”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光筛客服简历了？该干的活儿一样没落。”刘洋白了他一眼，“另外，客服面试的时间我初步排了下，等你明天比赛结束，我们回金陵之后，人我都联系好了，就等你拍板。”
两人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前，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刘洋把卓轩那个简易背包扔进去，拉开后座车门把他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