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宇瀚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了涟漪。
整个餐厅包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沈微微和闻宇瀚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中弥漫着八卦和暧昧的气息。
沈微微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完全没有想到闻宇瀚会用这种如此直接、不留余地的方式将他们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捅破。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恼怒。
“闻博士,你喝多了。”
她开口,带着刻意维持的冷静和疏离。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定义为一场酒后的玩笑。
然而闻宇瀚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没有喝多,沈总。”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很清醒。”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酒后胡言。”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认真的决定。”
他的话掷地有声彻底堵死了沈微微所有的退路。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哇哦!闻博威武!”
“沈总,答应他!答应他!”
年轻的同事们唯恐天下不乱地叫嚷着。
沈微微不喜欢这种被众人围观、被舆论裹挟的感觉。
这让她想起了过去那些在顾家时身不由己的压抑和窒息。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她准备说出更强硬的拒绝的话时。
闻宇瀚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起哄的同事举起了酒杯。
“好了,各位。”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感情是我个人的私事,大家就不要为难沈总了。”
“今天是我借着酒劲唐突了佳人。”
“我自罚一杯向沈总赔礼道歉。”
说完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对着沈微微微微鞠了一躬。
“沈总,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他的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既表明了心意又给了沈微微足够的台阶下。
将一场即将失控的闹剧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这份高明的情商和手腕让沈微微也不得不佩服。
她心中的那点恼怒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没事。”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大家继续吃饭吧。”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聚餐结束后沈微微拒绝了所有人要送她回家的提议。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独自走在京城深夜清冷的街道上。
晚风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露出了闻宇瀚那张俊朗的脸。
“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闻宇瀚打断了她,“而且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沈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里开着暖气很温暖。
闻宇瀚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玉米汁。
“喝点吧,暖暖胃。”
沈微微接过来捧在手心却没有喝。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为什么?”
终于沈微微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为什么要选择那种方式?”
闻宇瀚一边开着车一边目视着前方。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那样做你永远都不会给我机会。”
“你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太厚太硬的壳里了。”
“你礼貌客气疏离。”
“你对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都竖起了高高的壁垒。”
“我如果按部就班地一点一点地试探,恐怕还没等我敲开你的壳你就已经把我推远了。”
“所以我只能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
“让你避无可避。”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沈微微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坚硬伪装。
让她无所遁形。
沈微微沉默了。
因为他说的全都是对的。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闻宇瀚的语气放缓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也想让你知道你很好值得被爱。”
“你不必再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备。”
“你可以试着去相信。”
“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的感情存在。”
“相信我。”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沈微微的公寓楼下。
闻宇瀚熄了火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而真诚。
沈微微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击中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动摇了。
在她过去的人生里从未有一个男人像闻宇瀚这样。
他聪明强大却又温柔体贴。
他能看穿她的坚强也能看懂她的脆弱。
他尊重她欣赏她并且用一种让她感到舒服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闯入了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闻宇瀚那份近乎完美的履历。
想起了他那显赫的未曾言明的家庭背景。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
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
他到底图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过去那些被欺骗被利用被算计的经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让她刚刚有了一丝松动的内心瞬间又变得坚硬如铁。
“闻博士。”
她开口,重新恢复了那种客气而疏离的腔调。
“谢谢你送我回来。”
“也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但是很抱歉。”
“我现在真的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
“希望你能理解。”
说完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闻宇瀚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感到无奈和失落。
他知道自己今晚还是太心急了。
闻宇瀚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过往的伤害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
那道壁垒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固。
闻宇瀚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微微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知道追求沈微微将会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
但是他不会放弃。
因为越是难得的东西才越是值得去争取。
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去融化那座冰封的岛屿。
而就在闻宇瀚为了如何打动沈微微而苦恼的时候。
另一场针对沈微微的阴谋却正在悄然酝酿。
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里。
顾承安的师姐林教授正和白启明相对而坐。
“那个姓闻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林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不悦。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想跟我抢?”
白启明端着酒杯轻轻地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林教授稍安勿躁。”
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个闻宇瀚来头可不简单。”
“他的父亲是华夏最大的电子集团文氏集团的董事长。”
“他本人也是硅谷那边公认的天才。”
“哦?”
林教授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么说倒是个有点分量的对手。”
“不过那又怎么样?”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沈微微那个女人外强中干,最是吃软不吃硬。”
“这个闻宇瀚用错了方法。”
“他越是逼得紧沈微微就只会离他越远。”
白启明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依林教授的高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教授闪过狠厉的光芒。
“既然硬的不行那我们就来软的。”
“沈微微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她的事业和她的女儿。”
“事业上有你在我暂时动不了她。”
“但是她的女儿嘛。”
林教授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我最近听说顾承安的公司在欧洲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需要他亲自去坐镇。”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他都回不来。”
“你说如果在这个时候顾念那个小丫头出了点什么意外。”
“沈微微她还能像现在这样高枕无忧地搞她的事业吗?”
白启明听着林教授的话也渐渐地变得阴鸷起来。
他知道林教授这条毒计有多狠。
这是要釜底抽薪直击沈微微的七寸。
“好一招调虎离山。”
白启明端起酒杯向林教授示意。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相视一笑。
酒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