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余波,狠狠砸在湿滑的岩壁上。
“咳!”
莫宇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从扭曲的银光中跌落,脚下是遍布青苔的碎石。
这里是一处地下暗河冲刷出的天然溶洞,距离陨天坑核心区域极远。
头顶的钟乳石尖端滴落着冰冷的水珠,砸在幽深的水潭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主……主人……”
柳如烟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莫宇脚边。
那身纱裙早已在空间撕裂中变成了碎布条,挂在几处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她抬起头,那双惯于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
莫宇没有看她。
他随手将那柄赤红色的长剑,放在身前的岩石上。
嗤!
高温瞬间蒸发了岩石中的水分,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将这阴冷的溶洞烘烤得如同蒸笼。
赤霄剑。
莫宇盘膝坐下,摘掉了脸上的骨质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体内的癌细胞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修复着刚才强行穿越空间造成的经脉损伤。
“这就是……金丹道器。”
莫宇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剑身上方三寸。
嗡!
剑身震颤,一股桀骜不驯的意志猛然反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拒绝任何陌生气息的深度侵入。
哪怕莫宇拥有强行“脱”下它的能力,但想要真正驾驭它,甚至窥探它,还需要更深层的手段。
“别这么凶。”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系统,启动【小丑】。”
【叮!金色词条“小丑”已激活。】
【解析开始……根据观察度,宿主将进行‘灵魂共鸣’式扮演。】
刹那间,莫宇的气质变了。
那种属于穿越者的跳脱、属于骨傲天的阴冷、属于幕后黑手的算计,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混沌,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光怪陆离的马戏团在旋转,那是“小丑”在解构世界的规则。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把剑。
这是一个被封存了百年的“黑匣子”。
它是赤霄真君的本命之物,更是他灵魂的拓片。
这把剑记录了他最辉煌的战绩,也记录了他最隐秘的恐惧。
“让我看看……”
莫宇的手指穿过了赤霄剑外层那灼热的剑罡,直接按在了那道金色的“脊椎”之上。
“那个高悬九天的金丹真君,究竟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轰!
视线被拉扯,黑暗的溶洞瞬间破碎。
……
视角很高,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这是赤霄真君的视角。
大雨如注,天穹被紫色的雷霆撕裂。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玉清峰,那时的建筑还没有现在这般宏伟,透着一股古朴的肃杀之气。
静室的门窗紧闭,但那透过窗纸映入的画面,却清晰无比。
一个少女站在泥泞的院子里。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单薄,那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庞上,已经初具日后倾倒众生的绝色轮廓。
雨水打湿了她的白衣,勾勒出青涩却曼妙的曲线。
那是年轻时的玉浮月。
“哥!开门!”
少女的声音穿透雷雨,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我可以帮你分担!为什么这次秘境探索只带苏婉姐,不带我?!”
视角的主人——赤霄真君,负手立于静室之中。
他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心中涌动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头疼。
“回去。”
赤霄真君的声音浑厚,带着长兄如父的严厉:“浮月,战场不是儿戏,也不是你撒娇的地方,你是玉清峰未来的希望,你该修的是道!”
“我修的就是道!”
院子里的玉浮月猛的抬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那双眼睛。
莫宇通过【小丑】的深度共情,在那一瞬间,清晰的读取到了赤霄真君当时那一刹那的心悸。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根本不是对大道的渴望。
那是一种湿冷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火焰。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就像是一只饥饿的雌兽,看着巢穴中唯一的雄性。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木门,正在一寸寸的舔舐着赤霄真君的皮肤。
“哥……你是我的。”
“苏婉能做的,我也能做……我甚至能比她做得更好……”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次?”
这种心声没有说出口,但那种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霄真君后退了一步。
这位能够一剑斩断天河的金丹强者,在面对自己亲妹妹的眼神时,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
他感到了一股恶寒。
那是违背伦理的恐惧,是被至亲之人当做猎物觊觎的毛骨悚然。
……
画面流转,时间跳跃到了数年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一间女性的闺房,布置得极为素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清。
视角的主人似乎是无意中用神识扫过,或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闯入。
这是玉浮月的房间。
房间的最深处,有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神像,没有牌位。
只有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件残破的、沾满了黑褐色血迹的战袍。
那是赤霄真君在一次斩妖中受创换下的废弃衣物,本该被焚毁,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供桌前,玉浮月正跪坐在那里。
她手里捧着那件充满血腥味和汗味的战袍,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庞此刻埋首在衣物之中,表情迷离而狂热。
她深深的嗅着。
像是一个瘾君子在吸食着最后的毒药。
她的手在那粗糙的布料上游走,指尖颤抖,仿佛在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她的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呜咽。
“哥……”
“你的血……好烫……”
“为什么你要娶苏婉……为什么……”
视角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是赤霄真君神识的惊颤。
他看到了桌角放着的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人偶。
雕工很粗糙,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他赤霄真君的模样。
人偶的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爱”字,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像是要刻进骨头里。
而在人偶的下半身……被磨得光滑如镜。
赤霄真君的神识如触电般收回。
在那一刻,莫宇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名为“逃避”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妹妹只是依赖他,只是有些兄控。
但他错了。
这是病。
是一种名为“爱”的绝症,是扭曲的、黑暗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深渊。
她不只是想当他的妹妹,她想当他的道侣,想当他的附骨之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