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欢欢笑笑，热热闹闹，他工作上的事，她学校里面的事。
小两口就一天没见，却好像分别很久了一样。
四九城的倒春寒，根本阻挡不住小情侣的热情。
“小眉啊，新车子，好骑不？没啥毛病吧？”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开心的问道。
从凌晨给刘向前送宵夜开始，这老爷子的嘴巴就没合上。
年岁大了，虽然身体还好，不过一天天的确实没啥事干，现在两个小辈都忙，老爷子感觉能给两个小辈做好后勤，也是很大的任务。
“好骑，我今天骑到学校去，好多同学都羡慕的不得了。向前看了，也是夸的不得了。”柳眉笑着回答，又说了好多好话，给老爷子听。
小姑娘嘴甜，老爷子也是爱听，吃个晚饭，两个人的笑声不断。
“小眉啊，向前现在也算是上班了。说是法医，不过我也打听了一下，跟公安，跟部队的情况也差不多。一旦有了任务，也是个没有白天黑夜的工作。你要多担待一些啊！”吃过饭，几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天。
老爷子就有点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意思，柳眉鼓励了一下，老爷子才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本来刘向前考上大学，学医学，之后跟柳眉订婚，老爷子都是不担心的。
不过，现在刘向前算是工作了，老爷子也从各个方面认真的了解了一下。
这就有些心里没底了。
法医这个工作，又脏，又累，工资待遇一般不说，还没白天没黑夜的干活。
这也就算了。
就是公安系统，各种福利待遇也是没有很多国有大厂好的。
这么一盘算下来，老爷子忽然对刘向前有些不自信起来。
本来自家孩子，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稳定工作，家世清白。
老爷子觉得，自家孩子娶谁都娶得。
可是，现在，定了个媳妇，人家也是年轻漂亮，大学生，家庭条件更好。
这落差一来，老爷子都有点怕柳眉嫌弃刘向前了。
这不，赶紧打打预防针。
这会老爷子想的是，早知道，两个孩子大学的时候，就让两个人结婚了，等这么长时间干嘛。
早娶到家，也就没这些担心的事情了。
“老爷子，不用担心的。我现在也忙的很，教授那边说，我们学校准备成立一个实验室，进行一些国家级的课题研究。就是以我们这一批人为主，所以，这以后，我的时间可能也要很忙的。”柳眉简单的说着。
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当他家里知道刘向前以后可能要做法医的时候，就劝过她，让她跟刘向前好好谈谈。
过年谈结婚日子的时候，他家里说的继续学习，可能也是个借口，刘向前的工作，总会让别人忌讳一些的。
不过，柳眉当时就跟家里说了自己的态度，就是认定了刘向前。
现在，她也不想跟老爷子说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年轻人的事情，自己面对，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不用太过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老爷子也是懂得，也就点点头，没有说话了。
不过，在转身回屋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刘向前一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刘向前挠挠头。
“媳妇，你们学校要成立实验室，要研究啥啊？”刘向前没管老爷子的态度，拉着柳眉继续聊天。
“这次根据你们的要求，研究了发光氨的各种特性和应用之后。几个导师研究了一下，准备把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甚至数学等各个学科都结合起来，进行综合研究。”柳眉开始介绍起了，他们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和目的。
刘向前听着，大概是偏向于生物学方面的研究。
其中的有些项目，有些类似于国外尸体农场的方向。
皮肤，血液等各个方面，都是他们的研究方向。
甚至，x光等方面的研究，他们也都囊括在内了。
这是不是有些太杂了？刘向前心里想着。不过，他没说，这当然不能说，只能鼓励鼓励媳妇，加油努力了。
对于柳眉来说，未来的路还是挺难的，数学，化学方面，她还是不错的，不过，生物学方面，她估计要从头开始学起了。
俩人腻歪了一会，刘向前就送她回去了。
每天晚上送柳眉回家的时候，也是遛狗的时候。
现在的狗子们，虽然吃的好，住的好，不过，刘向前也是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开心。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几条狗子每天都是满山跑，抓鸟逗鸡的，现在呢，每天也就是在院子里晃一晃，唯一出门的机会，也就是晚上路上没人了，出来透透气了。
刘向前每天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心疼，一个个的，懒得肥肉都长了不少。
不过，在城里，真的没办法。
别说活动的地方不可能大了，就是叫，几条狗子都被命令不准叫。
这一家一户挨的，这么近，要是这几条狗子闹了起来，估计周围的邻居都会跟街道提意见。
养个一条两条，别人也不会说啥，看家护院的，也正常，可是，这可是五条。
往那里一站，都吓人的很。
看着身边的几条狗子，刘向前想着，能不能也给他们找点啥事情做，让他们也能堂而皇之的四处跑。
想到这个，就自然想到他的工作了。
这会，公安系统内部，还没有专门的警犬训练部门。
那些都是还后面，跟国外接触的越来越多，才传过来的。
不过，自己家里的几条狗子，什么能耐，他还是知道的。
有了这几条狗子，以后在案发现场进行寻找，追踪，等等方面的事情会方便很多。
现在虽然还没有警犬的编制，不过，也可以先把几条狗子养到解剖室那边去，经过几个案子，他们立了功，没准真的很快就能吃上公家饭了。
想到这个，刘向前也热切了一些，准备明天上班，就跟黄老师汇报一下。
“向前，单位来电话，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刘向前刚进院子，还没喘口气，老爷子的声音就从后院传了过来。
得，又得去单位。
这都是啥工组啊，提早下班了半个小时不到，晚上就要加班。
刘向前连答应一声，都没答应。
直接推着车子就出门了。
一路上，刘向前都想着，这又是出了啥事了，就不能安生一天么。
才来到这里上班两天，就是两个通宵班，到现在还没空休息一下。刘向前年轻，身体还算好，还能挺住这一天两天的，可是，黄老师，江老师这两个中年人可咋办。
一天两天的还好，这要是以后都是这样，那就都别活了。
估计，结果都是猝死在工作岗位。
不说别的，就这工作强度，比下乡的时候种地插秧还要累呢。
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用啊。
带着浑身的怨气，刘向前来到了办公室。
“又出啥案子了？”刘向前态度不是很好的问道。
“案子没有，开会。”黄老师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向前看了一眼黄老师，哎！不对啊。这个四十多岁的人，怎么精神头这么好啊。
昨天晚上通宵加班，可是一起干的，他怎么还会这么精神。
不会是吃了啥大补之物了吧。刘向前不怀好意的想着。
跟着黄老师，沿着小道，来到了前面市局的办公楼。
刚一进屋，刘向前就直接出来了。
这会议室，一般人还真的进不去，不大的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全都在抽烟，借着灯光，浓浓的烟气，都飘在屋子的半空中。
刘向前虽然抽烟不多，但是也是个会抽烟的。
即使是这样，他都被熏的直咳嗽。
蒋红梅，也是站在外面，没进的去。
“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向组长也是刚刚来到门口，看着门外的几个小年轻，皱了皱眉头，对着里面喊道。
这大冬天的，办公室里真的没啥人开窗透气。
足足几分钟之后，屋子里的烟雾才散去。
不过，这也怪不了屋子里面这些侦查员。
大半夜的出了命案，一直到现在，全都是神经紧绷的，别说休息了，就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都在说明，根本就没有敢休息一下。
这种强度的工作之下，没有烟盯着，还真的不一定能坚持的下来。
“有新同志，大家以后都注意点。”向局长也是没办法，他也是个老烟枪。
这番劝诫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就已经摸上了香烟。
估计是想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又把烟丢在了桌子上。
几句场面话说完，会议也算是正式开始。
听了一会，刘向前才听明白，今天的会议就是个碰头会，各个小组都要汇报一下，现在的进程。
其实，刘向前跟蒋红梅这两个边角料是真的没有必要来的，毕竟，根本没有他俩发言的机会。
可是，专案组要求，所有的人都必须去参加。
没办法，也就只能把他俩叫过来了。
他们法医组的东西，所有的都形成了文字记录，早就报上去了。不过，黄老师还是又把这些东西，重新说了一遍。
江老师也是一样，看着小老头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也一定在骂人。
就这些事，只要下了班还要开会不。
官僚主义害死人。
不过，来都来了，刘向前还是认真的听了一下。
痕迹检验和化验方面，在案发现场就发现了一组脚印，确定凶手就一个人，根据脚印的大小，确定是个男人，身高一米七左右。
并且，经过对死者胃部残留物的化验，证明了有安眠类药物的存在。
之后，就是侦查一组，侦查二组，这一天对死者的人际关系，生活关系，各个方面的排查。
有矛盾的不少，不过能够愤而杀人，并且是灭门的仇恨，还真的没有。
就亲戚朋友，邻里邻居之间那些事情，顶多也就是互相对骂，最过分的也就是在别人家门口倒粪倒尿了。
屁大点的事，哪里就至于要灭人家满门了，更狠的是，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没放过。
现在，死者全家，就只有一个外嫁的女儿还活着了，其余人，全都没了。
狠辣，凶残。
向局长，是个老公安了，经手的案子不少。
这个案子一发生，公安到达现场，检查了没多久，他就已经基本确定了案件的方向是仇杀。
虽然死者家里也被翻动过，钱财也不见了，不过，他还是确定了仇杀的方向。
为钱财杀人，要么就是进屋入户盗窃的时候，被发现了，之后冲动杀人，要么就是踩点之后，选择家里人少的时候，才会进行。
目的的中心点，是为了财。
可是，这个案子，明显不一样，钱财虽然也没有，不过，在向局长看来就是个障眼法，这次的凶手，明显目的就是为了杀人。
一个人，先下药，后杀人。
这都是有计划的。
所以，仇杀是他确定的方向。
也因为这个，侦查组，把跟这户人家所有死者，无论大人还是小孩，但凡有任何仇怨的，全都列为了重点排查目标。
各个小组都汇报完成了，向局长一边看着报告文件，一边听着。
听完了，也看完了，向局长紧锁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一点。
就现在手上掌握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个人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灭人满门的。
虽然也有特别情况，不过，从普遍性上来说，可能性太低了。
案子走到这里，仿佛走到了死胡同。
专案组会议室里面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发出什么声音，这会向局长的怒火已经到了脑袋上，谁要是这会触霉头，估计就是被一顿痛骂了。
随着，向局长划燃了火柴，点燃了一根烟，屋子里的气氛才好了一些，一群累的不成样子的侦查员，也都纷纷点上了香烟，屋子里又跟个柴火灶一样，全都是烟了。
刘向前也点燃了一根。
这种环境，就算是不会抽烟的都想跟着抽一颗了，更何况是会的了，根本就忍不住。
向局长，这会才注意到了这个坐在黄老师身后角落里的刘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