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出了问题么，疾病的表象是发烧，拉肚子，可是，疾病的原因，却是因为体内的寒气。
这按照感冒发烧来治，又能有什么效果。
肠胃不畅，吃不进东西，腹泻不止，营养不吸收，几天的时间，这人不就垮下来了么！
几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中医的基础，不过，听到刘向前结合病症来解释，也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田雪更是听的两眼放光。
她一直觉得刘向前是个高傲，淡然的人，什么都看不上，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在刘向前说到病症，说到致病原因的时候，她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的大夫，浑身都在放着光。
是那么自信，那么闪耀！
女儿的态度变化，田忠自然都看在眼里。
正准备让女儿跟刘大夫多聊聊的时候，田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
“老三，药熬好了，赶紧喝！”田勇一边端着药，一边大声说着。
大家都没有去管田勇，而是都把目光放在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汤上面，酸涩的味道弥漫在了整间病房。
住院这几天，田强可以说是中西医全都试过了，这种苦药汤子，他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碗。
可是，这一碗，大家都觉得很是不同，就是相信，相信这一碗药一定可以治好他。
田家兄弟可能是因为刘向前简单的按压，就能让田强舒服。
田雪则是因为刘向前那永远淡然的样子。
田勇的身体，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多强的汉子，也经不起几天吃不下东西，又拉个不停。
这么一碗汤药，都是田勇给他喂进去的。
大家都没有在找话题聊天了，都静静地等着田强的状态。
作为大夫，既然留了下来，刘向前自然也要等着这碗药喝下去的患者反应。
虽然，刘向前很是自信，觉得自己的开的药方，很是对症，没什么问题。
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独立出诊，独立开方，紧张肯定是有的。
跟往常的很多次看病开药完全不同，以前，都是师父徐老在旁边坐着。
那时候的感觉，就是安心，无论自己能不能看明白，能不能对症下药，都有师父在兜底。
完全没有一点紧张。
可是，以后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刘向前的脑海里面再次出现了，师父躺在躺椅上，微笑的看着他，表扬他开的房子很是对症。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沉默，空气好像都脆了。
十几分钟之后。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连续不断地。
本来就安静的病房，这种声音显得更加的响亮。
都是有生活常识的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这跟刚刚要排气的时候，响声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肚子饿了的声音。
田忠，田勇，田雪，三个人都有些兴奋了。
自从田强上吐下泻开始，整个身体好像除了拉肚子，就没有别的生理反应了。
开始，还能吃下去一点东西，到后面，更是完全吃不下了。完全就靠着喝糖水，打葡萄糖之类的活着。
这连续的肚子叫，起码说明了，田强的身体，知道饿了。
“肚子暖暖的！”
“好饿啊！”
田强感受了一会身体，立刻说道。
“病人现在身体功能在慢慢的恢复，可以吃一些流食，粥，汤之类的最好。”
“不过，毕竟患者长时间没有正常进食了，一次不要吃的太多，小半碗就可以了。少食多餐吧！”
“另外，患者现在的身体还是很弱，营养必须跟的上。用鱼，用肉熬汤，熬粥，要把东西弄的碎一些，稠一些，方便病人吸收。”
“还有，就是，患者这两天，还是会有一些拉肚子的症状，不用担心，先把药坚持吃上三天。三天之后，我在过来看看。”
刘向前看了看田强的状态，又给他把了把脉，交代了一下，就准备离开了。
患者这个症状，明显就是药对症了。
第一次出诊，刘向前给自己打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心情那是美滋滋。
自己这是真的出师了。
“刘大夫，我送您回去！”田雪很是主动地从后面跑了几步，跟上刘向前的脚步。
从这军区医院回药铺，那可是有好远呢，来的时候，也没有骑自行车，只能让他们送回去了。
刘向前自然不会拒绝。
“刘大夫，今天太过匆忙，怠慢了，改天到府上拜访！”田忠也赶紧跟上来，又说了好多客气话。
这会，刘向前才想起来，这出诊的诊金，他们还没付呢。
不过，这会人家已经说了，改天到府上拜访，应该不会赖他的诊金，也就没有催，跟着田雪上车离开。
“刘大夫，非常感谢您治好了我父亲的病，等父亲身体好了，一定亲自到府上拜访，必有重谢！”两个人在车上坐了一会，田雪估计想了半天，才说出这种话。
“既然出诊，治病救人都是应该的。”刘向前随便的说着。
对于，必有重谢，他可是记住了，当大夫的出诊，就是赚这份诊金的。要是能在他的药铺开药，还能赚点药费。
已经出师的刘向前，以后这看病救人，也是他吃饭的家伙了。自然不会拒绝这个。
之后的路程上，田雪又找了好多个话题。
什么，他为什么要学中医？
什么，他在哪里读书？
什么，他家里有什么人？
等等等等。
对于刘向前来说，真的可以不必如此，送他回家就是了，完全没有必要聊天，本来就不熟。
这么尴尬的找话题干嘛！
不过，人家问了，不回答也不礼貌。
刘向前这个人，跟熟人在一起话多的不得了，还能开玩笑调节气氛，可是，跟生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真的不知道要聊什么了，大部分的选择都是不说话。
所以，回答上，也就是简单的几个字。
田雪找这么多话题，也不是真的想打听这些事情，不过是想找个点，能跟他聊点什么。
可是，刘向前的回答，明显就是在敷衍，在拒人千里之外。
意思就是，你可以不要问了么？最好也别说话了。
田雪，一时间郁闷的死。
长这么大，哪里受到过这种对待。
那种第一次见到刘向前的感觉，又出来了。
那种不说待见，被人看不上，被人不在乎的感觉，让田雪有了很大的挫败感。
自从田雪记事开始，她周围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围着她转，她永远都是中心，从同学，老师，到后面的战友，同事，从来都是如此。
就算是不认识的人，见到了田雪，也都是想尽办法找话题，希望能让这个小公主多说几句话。
成年之后，那就更不用说了。
从他那几个跟班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她周围人对她是个什么态度了。
这三个，还是她的追求者中杰出的，那些想找各种理由靠近她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优越感，可以说，是从田雪从小到大，根植在骨子里的。
她也一直都非常自信，她相信，谁都不会拒绝跟她接近，更别说讨厌她了。
结果，让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遇到了刘向前。
从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副谁都看不起，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到现在，她都已经在主动找话题，主动找他聊天了，但是，刘向前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很是敷衍。
就凭借田雪刚刚找到的几个话题，这要是换成围着她的那群人，怕是会高兴好几天。
可是，这个刘向前，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无论她怎么样，是恭敬，是争吵，无论她怎么样，在刘向前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无所谓，就好像，有她跟没她都是一样的。
这种挫败感，让田雪很是不舒服，甚至她都开始对于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不过，越是这样，田雪却越是对刘向前产生了兴趣。
从来没有主动跟男人打过交道的田雪，在刘向前的软钉子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车上，也就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再也没有聊天声了。
刘向前很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昨天才给徐老办完所有的后事，刘向前的脑海里面，这会都是跟在徐老身边学习的点点滴滴。
安静的环境，让他可以回忆，怀念。
旁边的田雪，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瞄着刘向前。
这个男人，让她产生了兴趣，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有了这样的气质，是如何的学习，让他有了现在医术，他的生长过程，家庭情况，都让田雪很是好奇。
刘向前沉浸在回忆之中，自然没有去注意田雪的小动作。
否则，他一定会吐槽一句，好奇害死猫！
到了药铺，刘向前客气的表示了感谢，之后就是挥手道别，转身进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把药柜上还剩下的药材，都打包收拾好。
刘向前才准备回家。
已经有快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徐老这边，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收拾完的。
再说，按照老爷子给的老规矩，头七，三七，五七什么的，都还是要过来烧纸的。
东西慢慢收就是了。
从药铺回家，没有多远，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见到刘向前，也都是出言安慰着。
节哀顺变之类的。
刘向前都表示感谢！
其实，刘向前现在的心情，伤痛，不舍，怀念等等情绪，都已经淡了很多。
两世为人，更加明白人生无常，他总是在回忆跟在徐老身边学习的样子，更多的是学习，是巩固，是想把徐老的本事都能传下去。
生怕自己的疏忽，在传承的时候丢三落四。
传承和发扬光大，才是徐老最大的愿望。
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人，还有啥看不开的。
在转过一个路口，就要到家了，可是，走在路上的刘向前，不自觉的抽了抽鼻子。
“好香！”刘向前心里想着。
这不是自己做的卤煮的味道么！
闻到这股味道，刘向前才忽然想起来，徐老出事之前，老爷子跟他研究的事情。
这老爷子，不会这两天就把事情给办起来了吧。
赶紧加快了几步，一转过胡同口。
果不其然，老爷子，在家门口，支了个摊子，从家里搬了个长条桌子出来，一大盆的卤煮，一个称。
这老爷子的创业项目就这么开始了。
刘向前看了一下，还别说，老爷子的生意还真的不错，摊子外面已经排上了队，后面有六七个人在那里等着。
其实，想想，老爷子搞个卤煮的摊子，生意好一些也正常。
就刘向前他们住的这一片，大部分住的都是附近各大高校的教职员工。
工资待遇都是不错的，再说了，知识分子找对象，自然也喜欢找知识分子，所以，很多人家基本都是双职工。
这双职工的含金量就不用说了。
再说了，现在的这批大学老师，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都是二十年前就开始读书的人，那会，能读书的家庭会是什么样的家庭。
总之，这一片住着的人，条件，还真的不差。
再加上，这会又是快要下班的时间了，本来路过的人就多，就这卤煮的味道，香出去几条街，但凡路过的人，都会被这个吸引。
过来看看，尝尝，自然就会买上一些。
下水这东西，本来就不贵，卤好了，就算贵上一些，也贵不到哪里去。
一个人买点，这一大片这么多人。
生意怎么会不好。
“老爷子，练摊呢！”刘向前笑着走到老爷子旁边，开着玩笑。
练摊，是这会比较流行的说法。
很多没有工作的回城知青，都在做这个事情。
不过，大家说的练摊，多少有些贬义在里面。
出摊的都是什么人啊，都是没有工作的人，哪里有工人阶级的地位高啊！
“臭小子！这也是你说的！”老爷子回头就是一脚。
刘向前谄媚的一笑，就开始接过秤，开始接手称重的活。
老爷子就专门负责收钱就好。
这活，他上一辈子就干过，挑着家里种的青菜什么的到城里售卖，没有一会，就熟悉的很了。
“先生，您看，这两斤高高的！”
“您就吃吧，吃完了保您还想吃！”
“大妈，您看，都热乎着呢！”
一句句好话，跟不要钱一样从刘向前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