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日军的第十八师团,此刻并没有全力追击。
作为日军的一支精锐,他们虽然狂妄,但并不愚蠢。他们非常担心腊戍方向的远征军部队,也就是蒋安国所部的动向。这一股势力的存在,让日军参谋本部颇为忌惮。因为这支部队手里不仅仅有重炮,甚至还有战斗机和轰炸机的空中支援!这在缅甸战场是极为罕见的火力配置。
最重要的一点是,实际上在缅甸交战,远征军苦,日军也苦。
日军也就是在刚刚拿下仰光以后,通过缴获英军的大批物资,获得了短暂的补给饱和。
也就是以战养战。
随后这一路数百公里的远途奔袭与交战,战线拉得过长,后勤补给的要求极高,日军的“就地自活”政策在人口稀少的缅北地区越来越难以为继。
打到曼德勒附近,实际上已经是日军的进攻极限了。如果当初杜聿明不放弃曼德勒,在曼德勒附近利用地形和日军打一场持久的消耗战,想必日军也坚持不下去,最终只能被迫退回同古一线。
这也是因为日军开战前为了拉拢缅甸人,承诺所谓的“缅甸独立”,导致在行动上有些缩手缩脚,不敢像在中国那样肆无忌惮地执行“三光政策。
反倒是第五十六师团的师团长渡边正夫,是个狠角色。他率领的部队一路烧杀抢掠,沿途只要是能看到的村庄,几乎都被摧毁殆尽,以此来补充给养。
即便如此,渡边正夫的第五十六师团,补给依然困难,只能更加血腥地就地解决。日军还没有完全暴露出他们在南京大屠杀时的凶残本性,缅甸独立义勇军昂山此时也依然还相信日本人的“解放”承诺。等到将来有一天,当他真正看清楚日本人的真相以后,不知道这位缅甸国父会作何感想,恐怕是追悔莫及吧。
……
与此同时,腊戍。
随着战斗的推进,腊戍城内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但暗流涌动。
“团座。”
林译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蒋安国正看着地图发愁,听到声音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林译,这一次别给我坏消息了,我这心脏可经不起你折腾。”
他现在见林译真的有些害怕。
前些日子,林译每次来报告,不是这里发现了敌情,就是那里的物资出了问题,或者是哪支部队又迷路了,搞得蒋安国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嘿嘿,团座,这一次是真的好消息了!”林译兴奋地说道,“腊戍城内的日军间谍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
蒋安国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放光:“怎么抓到的?他们躲在什么地方?一共多少人?”
这可是大事。腊戍是远征军的后方枢纽,如果城内藏着日军间谍,那自己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这仗还怎么打?
“团座,这小鬼子是真能藏!”林译一边喘气一边比划着,“他们居然化装成了和尚,躲在一座寺庙里面!咱们负责搜查的战士一开始还以为是缅甸的高僧,没想到对方身上居然藏着枪。在抓捕过程中发生了交火,有两名我们的战士受了伤,好在都不是很严重,那几个间谍已经被制服了。”
蒋安国点了点头,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随即追问道:“有没有缴获日军的密码本或者电台?”
“有!”林译立刻从怀里的衣服内侧掏出了一本沾着血迹的小册子,递了过去,“这是从那个带头的和尚身上搜出来的。”
蒋安国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奇奇怪怪的符号和数字,完全像天书一样。他皱了皱眉头,问道:“林译,你看得懂吗?你可是咱们这的秀才。”
林译摇了摇头,苦笑道:“团座,这可是日军的军用密码,而且是高级别的,我也就是懂点英文和中文,这我也看不懂。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想您找来的那三个小日本,他们肯定能看懂。”
林译说的,其实是蒋安国之前用积分从系统里兑换的三名日本高级间谍。
那是一次有点尴尬的兑换。当时蒋安国本想着派遣他们深入敌后,搞点破坏或者情报。但实际上,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利用这三个日本间谍。
按理说,间谍肯定是要派回敌人那一边的,要么混进日军部队,要么潜回日本国内。可现在这战况,日军封锁严密,这三个间谍虽然本领高强,但语言口音上毕竟是日本人,如果现在混出去,搞不好会被自己人当成逃兵毙了,或者因为没有证件直接被扣留。
于是,这三名“双面间谍”如今只能闲在蒋安国的家里,也就是腊戍的指挥部里待着,根本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好在他们三人平日里也很守规矩,除了在一起交流时使用日语外,对外人很少说话。他们说中文时,带着浓浓的日语口音,听起来别扭至极,一般人也不愿意和他们交流。
“林译,你带我过去看看。”蒋安国把密码本揣进兜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林译领着蒋安国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城南的一座古老寺庙。
寺庙门口已经站满了岗哨,气氛肃杀。走进寺庙的大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好家伙,原来这帮日本人真的躲在寺庙里面,还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据点。
大殿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总共是13具。其中三具是穿着缅甸僧袍的日本人,此时已经被剥去了伪装,露出了里面的日军军装内衬。而其他的十具尸体则是缅甸的当地人,显然是被灭口的苦力或者知情者。因为缅甸当地人有穿纱笼的习惯,裤子都被扒光了,因此也很容易区分出缅甸人和日本人。
摆在尸体边上的,还有缴获的武器装备:两把日军的三八式步枪,还有三把南部式手枪,以及一台正在发烫的电台。显然,这群日本间谍的准备是非常充分的,不仅藏得深,火力也不弱。
蒋安国看着这一地的狼藉,眼神冰冷。
对于这些日本间谍,他其实并不怕明面上的对抗,最担心的就是缅甸人给日本人当间谍。缅甸当地人地形熟,面孔混在人群中极难分辨。
特别是缅北区域的一些缅甸人,也熟悉中文。
更是让人头疼。
最后蒋安国只能无奈,为了识别到底是缅甸人,还是华人,他的办法就是让巡查的士兵,询问这些百姓,刘关张是什么人?
没错,就是问三国演义的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蒋安国在腊戍的搜查行动中,对于疑似间谍的人员,实行的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无差别捕杀策略。在这种关乎数万大军生死存亡的时刻,妇人之仁就是犯罪。
“把那三个叫过来。”蒋安国对林译吩咐道。
不一会儿,三个眼神阴狠的日本人走了进来。他们虽然穿着缅甸僧人的服饰,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和站姿,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士兵。
蒋安国把那本带血的密码本扔在其中一个日本人面前的供桌上,冷冷地说道:“翻开,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如果敢耍花样,下场就跟外面那几具尸体一样。”
那三个日本人看到密码本,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领头的一个,颤抖着手翻开了本子。
蒋安国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了这三个“宝贝”,加上这本密码本,日军在缅甸的通信网,恐怕就不一样了。
蒋安国可以好好的利用这几个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