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当蒋安国的追击部队终于抵达空军之前发现的那座小镇时,天色已经临近了中午。
哪怕是大中午,现在的太阳很毒辣。
蒋安国从望远镜中,也感觉到了阴森恐怖,这村子太安静了。
不说人了,就连动物都没有,按理说缅甸的这些竹屋,底下都会养一些鸡,还有狗之类的。
从望远镜中,根本看不到这些。
只有村子中间,还在燃烧的几口大锅,在冒着热气。
“孟山,你派侦察兵过去看看,这里太诡异了。”蒋安国朝身后的五营营长孟山说道。
“是,指挥官。”孟山转身离去。
四营营长宋孟钦,走了过来,“指挥官,你看是不是朝着村子发射炮弹。”
看的出来,宋孟钦也是一个狠角色。
蒋安国摆了摆手,“不着急,先派人过去,看看情况。”
侦察兵们猫着腰,身形如鬼魅般在草丛和废墟间穿梭,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死寂的小镇摸去。
四周静得可怕!
这一个整排的侦察兵,已经悄然进入了小镇的外围,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一刻都没有放松。
大家手中的步枪、冲锋枪始终保持着战斗姿态,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指着四周那些紧闭门窗的房子。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在这片复杂的土地上,自己的敌人不仅仅是残忍的日本人,还有不可捉摸的缅甸人。
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特殊情况下,蒋安国的命令简单而粗暴:允许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任何人开火,包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缅甸人。
就在队伍缓缓推进时,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是谁脚下的枯树枝或者是瓦片被踩碎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镇中仿佛炸雷一般。
“哒哒哒!”
几乎是同一瞬间,数发子弹从侧面的房屋阴影中喷射而出,带着死亡的啸叫声向侦察兵们袭来。
好在战士们早有防备,反应极快,五营的战士们在听到响声的刹那,立刻朝着两边就地一个翻滚,动作利落地躲进了路两旁的掩体后,举起武器就是一阵猛烈的反击。
枪声打破了死寂,也暴露了敌人的位置。
侦察排排长张胜躲在一段矮墙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枪火闪烁的地方,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吼道:“柱子!迫击炮架上!给老子把小日本轰了!”
被叫作柱子的迫击炮手,二话不说,立刻带着迫击炮小组冲了上来。三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眨眼间便将一门60迫击炮架设完毕,调整好了射向。
“放!”柱子大喊一声,炮弹手把炮弹放入了镗口。
“咚——”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向目标区域。
伴随着一声巨响,黑烟腾起,但这发炮弹稍微有些偏离了预定的落点,并没有直接命中敌人的工事。
不过即便如此,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还是对隐藏在暗处的日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惨叫声隐隐传来。
“柱子,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给老子换人!”张胜看着那稍微偏离的弹着点,气得怒喝道,“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中,训练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还有什么用!”
柱子听到排长的训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心里也是一急。
平时训练的时候,他可是神炮手,不说十发十中,那也是十中九的精准度,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第一发就偏了?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调整了炮管的角度和方位,再次修正了标尺。
“轰!”
又一发炮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出膛,这一次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对面日军躲藏的房子内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座房屋内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一般,随即火光隐现。
终于,枪声戛然而止,整个小镇又一次地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枪声虽然停了,但侦察排这一次并没有贸然发起冲锋,也没有任何大的动静。张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战士们保持原位不要动,继续严密监视着四周。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确定这里到底藏了多少敌人,而且目前的局势是敌暗我明。对于侦察兵来说,他们最不怕的是正面阵地上的硬碰硬,就怕这种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里射来的冷枪。
与此同时,在后方的指挥位置,蒋安国也是听见了前方传来的炮声。声音虽然不算太大,但在空旷的丛林中依然清晰可辨。他立刻通过无线电电台询问前面的具体情况。
当得知前面的小镇里居然有日本人进行反击,蒋安国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意识到这是日军专门留下的断后部队。
如果不拔掉这颗钉子,后续的大部队行军就会受到威胁。
蒋安国一边思考着如何进攻这个村子,一边迅速做出了部署。
他立刻下令派士兵把这个村子给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不过,在包围圈的形成过程中,他特意留了东侧的一个位置,没有完全封死。
东侧是缅北的原始森林,小鬼子要是想跑,就去喂这片森林吧。
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带兵经验,也没上过正规的军事院校,但他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更何况,这群残兵可是第五十六师团的断后部队,从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来看,大概率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狗急了还会跳墙,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再把人家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把敌人逼入绝境,虽然从大局上看小鬼子已经没有了胜利的概率,但这群亡命之徒在临死前反扑,也绝对会对追击的蒋安国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
既然是断后,那就放一条生路,把他们赶进丛林里去喂蚊子,总比硬拼要划算得多。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前线传来的并非死战到底的嘶吼,而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错愕的消息。
小鬼子居然投降了!
“投降?”
蒋安国握着无线电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这太不像是日本人的风格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1945年,此时此刻是1942年!
日军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的攻势正如日中天,狂热的武士道精神,怎么可能在这种断后的节骨眼上选择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