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电员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冲进指挥所,声音洪亮:“团长!前线李德发支援小队急电!”
蒋安国一把抓过电报,目光如炬,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落款的不是蒋飞,而是负责后勤支援的李德发。
这一细节让蒋安国心头猛地一跳。
按理说,遇到突发情况,作为前线指挥官的蒋飞应该第一时间汇报,可现在发报的却是李德发,且电文中用词急促,显见战况危急。
蒋安国的大脑飞速运转,仅仅思考了一秒,局势便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蒋飞那支五十二人的特战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拥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和脱离战场的机动性。
如果只是遭遇小股敌人,他们早就像泥鳅一样滑走了,绝不可能被缠住。
即便是遭遇鬼子的大部队,在缅北的丛林里面,只需躲入丛林,也可以安全的撤退,等待自己的大部队就可以。
能让蒋飞发不出电报,甚至需要支援,那只能说明他们遭遇了日军的大股主力,且战事极为胶着,同时一定是因为什么牵制住了蒋飞特战队的行动,甚至到了无法分身的地步。
“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跑步前进!支援特战队!”
蒋安国猛地抬起头,朝着身后列队的上千名独立团士兵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穿透了暴雨。
说完,他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军用雨衣。
在这个时候,雨衣不再是保护伞,而是累赘。
湿透的雨衣沉甸甸地挂在身上,不仅增加了负重,还会在奔跑时与身体产生摩擦,严重阻碍肢体的伸展,影响行军速度。
哪怕外面是瓢泼大雨,哪怕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也比被敌人追上强。
更何况,现在蒋安国才是追击的一方。
随着团长动作,将士们看到蒋安国那毅然决然的背影,也是有样学样。千余名战士纷纷伸手扯掉身上的雨衣,狠狠地甩在泥地上。
“哗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雨毫无阻碍地浇灌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入,瞬间将军装湿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那种湿冷刺骨的感觉直钻骨髓。
但此刻,没人去在意这些,战士们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因为他们知道,每一秒钟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兄弟们的死亡。
蒋飞,一定要给老子撑住!
蒋安国心中在疯狂默念,脚下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他回身从小四手里一把接过那把狙击步枪,背在身后,然后朝着蒋飞所在的方位,狂奔。
泥浆四溅,水花横飞。
蒋安国冲在最前面,在他身后,上千名独立团的精锐士兵,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铁流在暴雨的冲刷下,向着前方而去。
将乃兵之勇,兵随将胆。
有这样的团长,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蒋飞死死地盯着被五花大绑扔在战壕角落里的渡边正夫,心中暗自盘算。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老鬼子,就是整个第五十六师团的命脉,也是这群日军疯狂进攻的唯一理由。按理说,他完全可以把渡边正夫拖到阵地最前沿,挡在身前当人肉盾牌。
但他不敢冒险。
这漫天的暴雨和混乱的战场,流弹横飞,谁也没法保证在日军那不要命的猛攻下,会不会有哪一发不长眼的子弹刚好射中这个老鬼子。
一旦这个老鬼子死了,虽然能让日军崩溃,但也失去了最后的威慑筹码,鬼子极有可能恼羞成怒,用掷弹筒把这里夷为平地。
蒋飞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腹部,温热的血液让他心里一沉。伤口很深,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看来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咬紧牙关,忍着身上那钻心的剧痛,强撑着身体,环视了一圈周围同样满身泥血、眼神却依旧坚毅的兄弟们。
“兄弟们,是我蒋飞对不起你们,把大家带到了这步田地。”蒋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不过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连长,说什么丧气话!”旁边的狙击手刘玄拉动枪栓,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死哪那么容易?就算死,也得拉两个小鬼子垫背!”
“哈哈,两个怎么够?”另一个战士一边往机枪里压弹链,一边大笑着吼道,“老子最少要十个!”
“不够不够!这种机会,咱们一人最少得留二十个!”
蒋飞听着兄弟们的豪言壮语,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一刻,生死已经被抛诸脑后。他朗声道:“哈哈,好!咱们手里有渡边正夫这个老鬼子当垫背的,这波不亏!既然小鬼子不敢炮轰咱们,那咱们就好好地跟这群王八蛋玩玩!”
战壕的角落里,负责看管渡边正夫的严子成和另外两名士兵,此时正像护食的恶狼一样,死死地盯着日军进攻的方向,同时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不断朝着小鬼子射击,精准地放倒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好在天公作美,暴雨依旧如注,厚重的雨幕极大地阻挡了视线,同时也模糊了远征军战士的观察视野,让日军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远程狙杀。
就在这时,距离阵地不过十米远的泥水中,突然传来了异响。
“啪!啪!啪!”
清脆急促的手枪声骤然响起。原来是有几个日军利用尸体和草丛做掩护,竟然摸到了蒋飞阵地前十米的位置,准备发起突袭,一举夺回他们的师团长。
好在发现的早,蒋飞反应极快,立刻扔掉打空弹夹的步枪,拔出腰间的p38手枪,对着草丛中晃动的人影就是一通怒射。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手枪的反应速度要比笨重的步枪好太多了。
几个鬼子还没来得及拉开手榴弹,就被打成了筛子。
远处的树林里,日军146联队联队长今冈宗四郎看着又一次受挫的突击队,气得直跺脚。他原本打算安排小股精锐部队,利用雨夜做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远征军阵地,把师团长救出来。
显然,这个精妙的想法要落空了。
今冈宗四郎派出的是日军中最精锐的士兵,而挡在他面前的,是蒋安国麾下最精锐的特战队。
这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撞上了一块坚硬的钢板。
如果让蒋飞这支部队,仅仅是跟在小鬼子屁股后面,利用丛林地形打游击、搞偷袭,慢慢地消耗小鬼子,相信凭这52人的单兵素质,哪怕是消灭成百上千的小鬼子也不在话下。
可现在,局势已经完全变了。
双方已经撕破了脸,没有任何偷袭的可能,就是硬碰硬的阵地战。
摆在今冈宗四郎面前的是一个死局:日军要是赢了,或许能夺回渡边正夫,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那绝对是一具尸体,绝不可能是活着的,蒋飞也不会同意。
要是我蒋飞输了,那这唯一的战利品,渡边正夫,必须给我死!谁也别想活着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