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方寸下意识挡在涂山渺渺前面，待看见是个老人，又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人脸色很不好，而且身上有些不祥的气息，方寸说不上来。
“是死气。”涂山渺渺低声道。
是了，人之将死的味道。
见两人不说话，老者勉强笑道，“若是不愿，老夫也不强求。”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戳了戳方寸肩膀。
方寸：“……”
他还真有点不愿意……
要是他一个人，指定头也不回就走了。
修的是功法，又不是用来打扫卫生的。
前方不远处有门，但没有开。
对方示意他们翻院墙进。
与对面不同的是，这院墙里种满了花花草草，不像有老鼠的模样。
等两人进来后，那老者躺在一张椅子上，然后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方寸说道，
“小姑娘陪我聊聊天吧，至于老鼠倒是需要你仔细找找，应该在这院子中。”
方寸：“……”
犹豫一会，他开始翻找起来，来都来了。
而涂山渺渺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拿出存货，是一根鸡腿。
“前辈，吃吗？”
“……”老者神色有些呆滞，又无意间扫了眼涂山渺渺奇怪的发型这才叹了口气。
“牙口不好且太过油腻。”
“……”
将鸡腿收起，涂山渺渺好奇的看着他，小心翼翼问道，“前辈，你家人呢？”
人之将死，却无人照看，不太合理啊。
“呵呵，别前辈的前辈的，听着不舒服，老夫王权泪。”
“哦，王权前辈，你……”涂山渺渺忽然愣住。
找老鼠的方寸也是神色惊讶的看过来。
王权泪？
这不是那四座雕像之一吗？
王权泪笑道，“小姑娘倒是眼力不错，既是人之将死，便不给后辈徒增悲伤了。”
这话说的坦然，涂山渺渺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王权泪看向方寸又说道，“小友，院子里没有，或许在屋内，要不进去找找？”
方寸：“……”
这宅子很大，但有些岁月，看起来很旧。
看到方寸进了屋，王权泪这才看向涂山渺渺问道，“你们也是来参加南离衍武的？”
涂山渺渺点点头。
“小姑娘不诚实啊，你的骨龄对不上，至于哪位小友，太弱了，老夫猜你们应该是哪家长辈带来凑热闹的吧？”
“……”涂山渺渺有些不满，“我刚满十八。”
“这个说法倒也合适，毕竟妖族久经岁月，只是……”
王权泪的眸子眯起，“你身上为何有灵气？”
涂山渺渺愣住，“你能看出来？”
自有了灵气后，玉枕山曾隐晦的告诉她，身上的气息有人妖不分之态。
涂山渺渺想，这应该是好事吧？
但此刻，王权泪居然能看出来。
不过，这种前辈好像也说的过去。
“啊……”涂山渺渺搓了搓手，“我得了些机缘，咱们帮前辈抓老鼠，是不是……”
“你这小姑娘倒是会顺竿爬……”王权泪失笑，随后又话锋一转，“好处我倒是有一些，只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前辈，您问。”听到有好处，涂山渺渺更客气了几分。
“你叫什么？”
“渺渺。”
王权泪滞住，再问，“姓什么？”
“涂山，涂山渺渺。”
王权泪的身子猛的晃动了一下，身下那张椅子嘎吱作响，给涂山渺渺吓的一激灵。
“前辈，你怎么了？”
“没，没事……”
王权泪摆摆手，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你可是来自涂山？”
“是啊。”
“出来多久了？”
“好多年了吧。”
“没想过回去看看？”
“嗯……”涂山渺渺犹豫一会问道，“前辈去过涂山？”
王权泪点点头，“有幸和好友去过一次。”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涂山渺渺来了兴趣。
王权泪失笑，“很漂亮。”
“比之南天门呢？”涂山渺渺再问。
“小姑娘这么好面子？”
“……就是问问，随便问问。”
“……”
一大一小聊的正欢时，方寸颇有幽怨的走出打断了两人。
“屋内很干净，没有老鼠。”
王权泪一征，笑道，“小友天色不早了，要不给老夫做顿饭，说不定那老鼠不请自来？”
方寸沉默，有些不太情愿。
过分了啊。
见状，涂山渺渺连忙跑过来将方寸拉到一边低声道：
“他答应要给我们好处。”
方寸：“……”
“哎呀，你想啊，南离衍武凌波城赢的概率多小啊，咱们既然遇到了前辈那就是缘分，指不定胜者的奖励还没有前辈的机缘好呢……”
方寸盯着涂山渺渺，又忍不住挠挠头，尴尬道，“我不会做。”
“学啊，你不是看了很多书吗？”
方寸功法学的如此快，涂山渺渺认为他学厨艺应更快才是。
“那我试试吧……”
屋内确实有不少食材。
“加油，我再去哄哄他，争取收获满满！”
“……”
见涂山渺渺回来，王权泪笑道，“商量好了？”
“嗯嗯，前辈想吃，晚辈自当肝脑涂地。”
王权泪：“……”
有趣。
“不过……”涂山渺渺想到那雕像，忽又问道，“前辈是在等南离衍武的结果吗？”
“为何这么问？”
涂山渺渺掰起了手指，说的井井有条，“前辈身体不太好，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去最想去的地方，虽不知前辈为何不让后人陪同，但停留在这里想来也有用意，而此处正在进行南离衍武。”
王权泪愣住，突然轻笑一声，“你倒是一点也不像涂山的狐狸，我都有些怀疑你并非涂山之人。”
“为何？”涂山渺渺不解。
我不是，难道你是啊？
王权泪看着前方幽幽道，“印象中涂山之人总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与他们聊天向来处于被动，想说的话还未出口，对方便已知晓，故……”
“老夫不太喜涂山，但你这小姑娘，给我的感觉与晚辈无异，你似乎没有他们那般本事，莫非……”
王权泪停顿会，试探道，“你是被捡回去的？”
涂山渺渺：“……”
你才是被捡回去的，本姑娘是亲生的，亲生的！
“前辈还挺会开玩笑。”涂山渺渺笑的有些勉强。
“我在等南离衍武结束。”王权泪话题转变的非常快。
涂山渺渺不解，“结束之后呢？”
王权泪伸出手掌，掌心沟壑纵横，有些位置已经皮包骨头，尤为可怖。
他无所谓笑笑，“结束之后，老夫也该走了。”
“那个……”涂山渺渺心思一动，忽然说道，“前辈要不要看看我们？”
“你这会倒是有些狐狸的狡诈，可惜你不行……”王权泪摇摇头，又补充道，“抓老鼠的那个，也不行。”
涂山渺渺：“……”
突然就不想让方寸给他做饭了。
虽是如此想，但方寸做好晚饭后，王权泪伸出双手颤颤巍巍的吃着。
他吃的很慢，算的上细嚼慢咽，同时也不吝啬的夸了夸方寸。
就好像家中长辈夸晚辈一样。
这一幕让方寸和涂山渺渺都有些沉默。
这是一个将死的人。
【这样的人，也会死吗？】
方寸将一张纸条推给涂山渺渺。
涂山渺渺用手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字。
【天人五衰】
方寸不解，但涂山渺渺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王权泪已经吃完了，显然并没有吃饱，涂山渺渺见状连忙帮其去盛饭。
王权泪笑眯眯的连连点头，后又看向方寸开口说道，
“灵毒这东西，还望小友善用，虽无往不利，但对自身亦有影响，切莫迷了心智。”
方寸一愣，拱手。
“多谢，我明白了。”
看到那传音符，王权泪突然说道，“你为何不戴个面具？”
方寸：“？”
“不愿出声，却以真面目示人，这不矛盾吗？”
方寸默然，“我无法开口说话。”
“这样，那倒是老夫多嘴了，有酒没，我自罚一杯！”
“……”
方寸还真有酒，只是他刚要拿出来，屋内突然传来涂山渺渺的尖叫。